天刚亮,雨停了。叶宇站在楼道口,衣服湿了一夜,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两名便衣换了班,靠在楼下抽烟,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他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站到清晨。
一名年轻警察走上来,语气松了些:“你还真没走。”
叶宇看着他,“天刚亮,雨停了。叶宇站在老宅门口,衣服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两名便衣警察靠在楼下墙边抽烟,烟头一明一暗。他们盯着他,他也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他开口:“带我去警局。”
其中一个警察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带我去警局。”叶宇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你们要问的,我可以答。但不是在这儿站着,也不是你们随便问问就能完事。”
另一个警察掐灭烟,对同伴说:“副队交代过,只要他配合,就带回局里录口供。”
叶宇没动,等他们上前。一人拿出手铐,犹豫了一下。
“不用。”叶宇伸出手,“我自己走。”
三人上了警车。车子发动,驶离西岭街。叶宇坐在后排,目光落在前方座椅的缝隙上,一句话没说。
到了警局,他被带到三楼一间审讯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电子钟。时间显示上午八点十七分。林傲雪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换了身干净的警服,肩章上的标识清晰可见。
门关上后,她翻开文件夹,“姓名。”
“叶宇。”
“年龄。”
“二十六。”
“职业?”
“无业。”
林傲雪抬眼看他,“你回国多久了?”
“三天。”
“这三天里,你做了什么?”
“找房子,安顿下来。”
“然后呢?昨晚的事怎么解释?”
叶宇坐得笔直,“那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我有房产证,也有水电缴费记录。他们占了我的地方,还威胁要打断来收房的人的腿。我不是第一个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傲雪放下笔,“所以你就动手伤人?”
“我没有伤人,我只是让他们不能再作恶。”
“三人全部重伤送医,其中一人下半身可能永久瘫痪。这种行为叫‘让他们不能再作恶’?”
“他们拿酒瓶砸我头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叶宇语气不变,“如果我躲慢一步,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我。”
“你可以报警。”
“我报过。物业不管,邻居不敢出声。这种事,等你们立案调查、取证、传唤、开庭,至少一个月。那时候,房子早就被人转手,证据也被清干净了。”
林傲雪盯着他,“你觉得你的做法是对的?”
“我不觉得对,但我觉得必要。”
“法律不是摆设。”
“法律保护守规矩的人。可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讲规矩。他们躲在规则后面做坏事,你还得按程序走。等程序走完,受害者早就没了。”
林傲雪手指敲了下桌面,“你是想告诉我,只有你能解决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当规则失效的时候,总得有人站出来。”
“那你就是那个‘人’?”
“我只是个回家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林傲雪翻了一页资料,“我们查到,你在案发前曾使用加密通讯工具联系境外号码。通话时长三分十四秒。能解释一下吗?”
“老朋友。十年没见了,打个招呼。”
“号码归属地是塞班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