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家宗族演武场边缘。晨雾未散，石板地面泛着湿气。
林峰站在队伍末尾，黑发凌乱，粗布麻衣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他身形偏瘦，但肩背挺直，筋骨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枚灰褐色的低级令牌。这是旁系子弟的身份凭证，也是每月领取资源时唯一的凭据。
他是林家公认的废柴。十二岁那年测出“绝脉”，灵气无法入体，连最基础的引气境都难以触及。三年来，全靠每月发放的一颗劣质淬体丹维持身体强度，勉强不被彻底踢出修炼序列。
今日是资源发放日，嫡系子弟排在前头，灵药、功法、材料应有尽有。轮到旁系时，台上的资源官慢悠悠地翻着名册，眼皮都不抬一下。
“林峰，淬体丹一颗，基础拳谱一卷。”资源官念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上月考核垫底，减半处理，丹药半颗，卷轴照旧。”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
“减半？他这种人还配领？”一个身穿锦袍的少年斜倚栏杆，手里把玩着一枚灵纹玉佩，“不如直接取消份额，省得浪费。”
“就是，绝脉之人练什么功？不如去矿场挖石头，好歹能换点灵石。”另一人接话，语气轻佻。
林峰没回应。他走上前，接过半颗泛黄的丹药和一卷边角磨损的纸册，迅速塞进怀里。动作很稳，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争辩没用。在这林家，血脉决定一切。嫡系天骄如林浩，哪怕犯错也有长老包庇；而他这样的旁系废柴，连呼吸都像在消耗家族资源。
他低头退开，脚步沉稳地走向后院。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是他与未婚妻约定见面的地方。
林浩是林家嫡系年轻一代的翘楚，二十岁，天灵根资质，族中重点培养对象。三年前当众夺走林峰未婚妻，如今更是明目张胆将人带至演武场中央，站在高台上接受众人恭维。
林峰走近时，听见林浩的声音清晰传来：“从今往后，她便是我林浩的未婚妻。一个连灵气都引不动的废物，也配谈婚论嫁？”
人群自动分开。林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穿着素色长裙，发间别着一支木簪。她没有看自己，也没有反驳。
林峰停下脚步，站在三步之外。
“你说完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林浩转过身，华服猎猎，腰间挂着一柄银纹长枪——那是家族赐予核心弟子的灵器。他嘴角扬起，眼里满是讥讽。
“怎么，不服？”林浩冷笑，“你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两名仆从上前将林峰推倒在地。石板坚硬，肩胛撞上去一阵钝痛，但他没出声。
林浩踱步上前，一脚踩上林峰胸口，力道不轻，压得他呼吸一滞。
“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资源。”林浩俯视着他，像看一只蝼蚁，“滚回你的破屋去，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林峰仰头，目光穿过对方的身影望向天空。晨雾正在消散，阳光洒在演武场四周的朱红廊柱上，却照不到他这里。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牙齿咬得生疼。
片刻后，林浩收回脚，挥手示意仆从搜身。
“让我看看，这废物还能藏些什么好东西。”
粗暴的手伸进怀中，掏出那半颗淬体丹。林浩拿在手中看了看，忽然一笑，五指收紧。
丹药碎裂，粉末混着尘土洒落在地。
“这种垃圾你也配吃？”林浩甩开手，残渣随风飘散，“你连吞药的资格都没有。”
他又一脚踹在林峰腹部，力道之重让他蜷缩起来，喉间涌上腥甜。
“记住，从今天起，她归我了。你要是敢多看一眼，我就打断你的腿。”
林峰趴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指甲抠进泥土。他缓缓抬头，眼神不再是沉默的忍耐，而是冰冷的锋芒。
“总有一天，”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会跪着求我放过你。”
林浩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笑声传遍整个演武场，引得众人侧目。
“就凭你这废脉？”林浩笑得前仰后合，“做梦！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被我踩在脚下！”
他转身离去，身边女子依旧低着头，未曾回头。
仆从拖着林峰扔到演武场角落。他靠着一根石柱慢慢坐起，胸口闷痛，嘴角渗出血丝。衣衫破损，脸上沾着泥灰，怀里空空如也。
但他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