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爬到了八点七。
林峰的指甲已经陷进掌心,血混着泥在指缝里结成硬块。他不敢眨眼,生怕一闭眼那点微光就没了。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群野蜂在颅内撞来撞去,可他还得撑着,一点一点数着那该死的数字:八点八、八点九……九点一!
“再快点啊,”他心里直骂,“你这是返还是在熬药呢?慢工出细活也没这么磨人的。”
话刚想完,识海猛地一震。
不是声音,也不是光,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存在感”突然炸开,仿佛有人往他脑袋里塞进了一整座沸腾的铁匠铺。紧接着,金光文字浮现:
【返还完成!获得:神级淬体丹×10,绝脉逆转秘法(残卷)】
十个赤红泛金的小圆球凭空出现在他手心,温润如玉,还带着一丝暖意,像刚出炉的烤红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段密密麻麻的文字直接砸进脑海,字字如锤,敲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哎哟!”他闷哼一声,差点把手甩出去,“这哪是给功法,这是往我脑子里倒石头吧?”
可下一秒,他就顾不上喊疼了。
那十枚丹药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是他能摸到、能闻到、甚至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晒透的麦子混着晨露的味道,清新又扎实。
他咧嘴笑了下,结果牵动嘴角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行吧,疼归疼,但值了。”
没再多想,他捏起一枚就往嘴里送。丹药入口即化,还没来得及尝味,一股滚烫的热流就从胃里炸开,像有人往他肚子里倒了一瓢熔岩。
“好家伙!”他差点跳起来,可惜骨头散了架似的动不了,“这不是淬体丹,是火锅底料吧?辣得我五脏六腑都想搬家!”
那股热劲顺着经脉一路往下冲,所过之处,原本死寂的脉络像是被火把燎过,噼啪作响。左腿那根堵了十几年的主脉,此刻像是被一把烧红的凿子狠狠捅了一下,剧痛钻心。
“嘶——轻点啊!我这是修脉还是拆房?”他咬着牙,冷汗哗哗往下淌,和血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到耳后。
可奇怪的是,疼是真疼,但疼完之后,居然有种说不出的舒坦,像是冬天冻僵的手脚突然泡进了热水里。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在脑子里翻那本《绝脉逆转秘法》。一看之下差点骂娘:“你管这叫‘残卷’?这哪是残,这是压根没写完啊!前面讲怎么断脉引气,中间一页直接飞了,后面跳到‘若觉三焦通畅,可吞月华以固本’——我连三焦是啥都还没搞明白呢!”
但他现在也没得选。
要么等死,要么自己当自己的大夫,拿命试药。
“拼了!”他一咬牙,调动仅存的意识,在体内划出一道意念,直奔左腿那根最粗的废脉而去,“斩!”
“咔!”
一声闷响从骨髓深处传来,像是冰层裂开,又像是老树根被硬生生掰断。紧接着,神丹之力如江河倒灌,轰然涌入断裂处。
林峰浑身一抽,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他血管里来回穿刺,一边烧一边缝。
可就在他几乎要昏过去的时候,眼前忽然“亮”了。
不是真的光,而是他“看”到了。
他竟然能在意识里看清自己体内的经脉!那些原本灰暗如枯藤的脉络,此刻正一点点泛起淡金色的微光,像是夜里被人悄悄点亮的灯笼,一盏接一盏,连成了线。
“我靠……”他喘着粗气,差点笑出声,“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这玩意儿长啥样呢。”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开始“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