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测脉柱的温热。那根铜柱上的符文渐渐暗下去,可“淬体九重”四个字却像烙在了空气里,谁都没法当它不存在。
大殿里原本响起的嘲笑声戛然而止。几息前还在讥讽他造假的人,现在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林峰没动,站在原地看了眼四周。有人避开他的视线,有人死死盯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你们不信?”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到了角落。
没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现在还不信?”
左侧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站出来,是林家嫡系子弟林勇。他冷笑一声:“测脉柱能显等级,但也能被人动手脚。你一个绝脉废柴,三年前连一重都没到,现在突然九重?骗鬼呢!”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对啊,说不定是拿了什么临时提升修为的邪药!”
“我看他脸色发红,八成是靠丹毒撑着!”
林峰听完,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起右手,慢慢卷起袖子,露出小臂。皮肤下血管微微鼓动,气血流动的声音竟隐约可闻。
“你们说我是吃药?”他淡淡道,“那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淬体九重。”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一股力量从他体内冲出。
不是爆发式的轰鸣,而是一种沉稳如山、厚重如铁的压迫感。空气像是被压紧了一圈,香炉里的烟直接断了线,屋顶梁柱发出轻微的嗡鸣。
站在前排的几个年轻子弟脸色变了。他们本能地运功抵抗,结果刚提起灵力,胸口就像被石头砸中,接连后退几步。
林勇最惨,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咬牙撑住,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
这股气息没有攻击性,可就是让人喘不过气。就像一头猛兽蹲在你面前,不吼也不动,光是存在就让你不敢轻举妄动。
袖子里的小火忽然探出头,鼻子抽了两下,然后咧嘴笑了——它最喜欢这种味道,那是主人变强的气息。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
主祭长老一直低着头,这时缓缓睁开眼。他盯着林峰看了很久,终于低声说了句:“经脉通畅,气血如河,这不是假象。”
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长老是淬体十重的高手,在林家地位极高。他说真,那就没人敢再说假。
刚才还吵着要查证的人,现在全都闭了嘴。
林峰这才缓缓收力。气势一撤,大殿里的压力瞬间消失,不少人长出一口气,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
他拍了拍衣袖,动作随意,好像刚才只是活动了下手筋。
可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一样了。
从前那个任人踩的旁系废柴,现在已经能站着说话,还能让一群嫡系子弟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林浩一直站在前排,从测脉柱亮起那一刻起就没再笑过。他双手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眼睛死死盯着林峰的背影。
他不信。
他怎么可能信?
三年前他还亲手把林峰推下悬崖,那时候那人连爬都爬不动,像个烂狗一样摔在谷底。这才多久?居然敢站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展示九重修为?
“装神弄鬼。”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展露这点实力,就能翻身?林家的规矩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林峰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我装?”他问。
“我不需要装。”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只需要站在这里。”
又一步。
他走到大殿中央,离祭台只有五步远。这个位置原本只有嫡系核心才能靠近,旁系连靠近都要受罚。
可现在没人拦他。
守卫站在边上,手按在刀柄上,却没有上前。
林峰停住,抬头看向林浩:“你说我不配进宗祠,说我玷辱祖先。那你告诉我,现在我能不能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