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出点灰白，林峰还坐在台阶上。烈焰鼠蜷在他脚边打呼噜，嘴角挂着饼渣。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刚才那道金线已经退了下去，但皮肤底下还是有点发烫。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夜没睡，身体有点沉，可脑子清楚得很。昨夜清点的东西太多，每一件都得记牢，尤其是那块玄晶原石。东西不对劲，但他现在不能动。
转身往住处走，脚步放得很轻。经过主院侧廊时，眼角一扫，看见三个人影躲在柱子后面说话。是族老，平日里难得见一面，今天倒凑齐了。
他没停步，也没抬头看，耳朵却竖了起来。
“……昨夜缴获的物资，足足二十三个储物袋。”一个声音压得很低，“中品丹药、玄晶原石、阵图残片，哪一样不是硬货？”
“更别说还有北岭密令。”另一个接话，“这等机密，本该交由宗堂处置，他倒好，自己收着，连报都没报。”
“旁系出身，三年前还在矿上挖石头。”第三个人冷笑，“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功臣，掌控资源不说，还定规矩让人签字画押？谁给他的胆子？”
林峰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这群老头起这么早，不关心贼寇有没有同伙，反倒先惦记上他手里那点东西了。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变。心里却明白，这些人不是嫌他管得多，是看他手里有东西，眼红了。
回到屋前，门板歪歪斜斜，风吹得晃。他伸手推开门，屋里一股霉味。床是木板搭的，桌角缺了一块，墙上还有他小时候刻的“出头”两个字。
他坐到床沿，从怀里掏出草纸。昨夜写的计划还在，三项用途清清楚楚。他翻过一页，提笔写下三个字：防内变。
刚写完，外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走远。他没抬头，知道是谁在转悠。
这些人不会动手，至少现在不会。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东西拿回去，顺便把他踩下去。
林峰把草纸折好塞进贴身衣袋。他太熟悉这种场面了。当年在矿区，谁挖的矿多，第二天就被调去最深的坑道。功劳越大，死得越快。
现在也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公库方向看了一眼。大门紧闭，锁是新的。老护院昨晚答应他亲自守，应该没问题。
可问题不在库房，而在人心。
他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几个年轻子弟围在一起，指指点点。有人喊：“听说了吗？昨夜缴获的丹药全归他管！咱们练功都没几颗，他一个人拿那么多？”
“就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打了胜仗？说不定是跟贼寇串通好了演戏呢！”
林峰站在门口没动。这些话他听得多了。当年在家族大比上赢了一场，第二天就有人说他偷学了禁术。再后来被赶去矿区，理由是他“体质虚弱，不适合留府”。
嘴长在别人身上，堵不住。但他能做的是——不让他们的手伸进来。
他转身进屋，从床底拖出一只破箱子。里面是几件旧衣服，还有两瓶劣质聚气丹。他把丹药拿出来，放进袖袋。
这是保命用的。万一哪天被人断了供给，至少还能撑几天。
刚收拾完，外面又来了人。
是族务司的小管事，满脸堆笑：“林少爷，昨夜辛苦了。族老们说，战利品虽是你缴获的，但毕竟是家族共财，得统一调度才公平。”
林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能不能先把高阶物品移交宗堂？等试炼大会再按功分配？”
林峰笑了：“试炼大会？什么时候的事？”
小管事一愣：“啊？您不知道？今早刚定的，三天后举行家族试炼，所有旁系子弟都要参加，表现好的优先领取资源。”
林峰点点头：“哦，临时加的？”
“也不是临时，早就该办了！”旁边突然插进一个声音。林家嫡系子弟林强走了过来，穿着新制锦袍，腰佩玉坠，“你别忘了，你只是旁系。拿了这么多好处，总得让大家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守住吧？”
周围立刻有人附和。
林峰看着他，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笑。这帮人急什么？他还没开始分东西呢，他们就开始抢了。
“行啊。”林峰说，“试炼就试炼。不过我有个问题。”
“你说。”
“要是我在试炼里赢了，这些资源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