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站在门口，脚印还在地上，湿漉漉的，一直延伸到库房角落。他没动，也没喊人，只是轻轻拍了下肩膀上的烈焰鼠。
小家伙耳朵一抖，顺着脚印嗅了过去，鼻子贴着地面，一路走到排水沟边停下，爪子扒拉两下泥块，叼出一小撮灰色粉末。
“这是驱虫香？”陈平蹲下来闻了闻，“跟昨夜失踪那人的香囊味道一样。”
林峰点头：“他不是跑了，是被人弄晕带走了。这脚印是故意留的，想让我们往那边查。”
陈平皱眉：“可他们不怕我们追到偏院去？”
“怕。”林峰冷笑，“所以才不敢直接动手，只敢玩这种小把戏。”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布，正是昨天发现的那半片烧焦衣角。现在它被放在库房显眼的木匣里，像件没人要的失物。
“从今晚开始，别再提追查的事。”林峰把布片放回去，“谁问就说线索断了，让外面的人以为我们慌了。”
陈平懂了：“您是想等他们自己露头？”
“对。”林峰拍拍他肩膀，“人越觉得你乱，就越敢靠近。咱们只要守好这口井，鱼自己会跳进来。”
说完他转身回屋，烈焰鼠跐溜一下钻进他怀里，爪子抱着一颗丹药啃得正香。
第二天一早，赵三照常带队训练。林峰没去演武场，而是绕到矿工区茶摊坐下，要了碗粗茶。
茶摊上几个人正在议论。
“听说监字队私吞了好些资源，都是从黑风寨捞来的。”
“哪有证据？我弟弟在库房外值夜，亲眼看见每人发两粒金光闪闪的丹药，说是神级品质。”
“李老执事也说了，人家有规矩依据，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林峰听着，嘴角微扬，没说话，喝完茶起身就走。
下午他去了藏书阁，老执事正低头整理竹简。林峰把一本散页递过去：“您掉的。”
老人抬头，接过一看，是《宗族旧制辑要》的残卷，边缘还有他做的记号。
“谢谢。”老人声音低了些，“你还真送回来了。”
“您要是觉得有用，以后每月我都让人送一次补给。”林峰从袖子里拿出一瓶安神丸，“熬夜看书，总得有点依靠。”
老人没接，盯着瓶子看了会儿：“你图什么？”
“不图什么。”林峰笑，“就想让有些人知道，守规矩的人，也能活得踏实。”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瓶子在桌上。
傍晚，陈平来找他，脸色不太好看。
“家属收到了玉符，情绪激动，差点去执法堂闹事，被同乡拦住了。”
“拦得好。”林峰靠在窗边，“现在闹，只会被打成疯子。等证据出来，他们自然会站过来。”
“可咱们到现在还没抓到人。”
“快了。”林峰望向库房方向，“他们既然敢来拿布片，就不会只来一次。”
第三天夜里，风不大，月光照在屋顶上。林峰没睡，在房间里盘膝而坐，手里转着那枚“监”字玉牌。
烈焰鼠趴在房梁上，眼睛半闭，耳朵却竖着。
到了三更天，一道黑影翻墙进来，动作轻巧，直奔库房。它没走正门，而是撬开侧窗，钻了进去。
几息后，里面传来轻微响动。
紧接着，一声短促的呜咽响起，像是被捂住了嘴。
又过了一会儿，黑影退出来，袖子被咬破一角，慌忙跳墙离开。
林峰睁开眼，走出房间，陈平已经在等他。
他把那块破布交给陈平：“送去织坊比对，看是不是嫡系护卫用的料子。”
陈平接过，压低声音：“这次为什么不抓？”
“抓一个喽啰没用。”林峰摇头，“我要的是背后下令的人。”
“可这么拖下去，旁系长老那边会不会动摇？今天有人传话，说咱们太激进了，容易引火烧身。”
林峰笑了：“让他们说。越说，越说明我们动到他们的痛处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遮住月亮，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