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站在擂台中央,阳光落在他肩上。他刚转过身,背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那片丹炉残片带着灼热气流直扑后心。
他来不及回头,脚步也未移动。
一道银光从台下飞出,轻轻撞在残片侧面。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铜铃。
残片偏了三寸,擦着他的衣角钉进地面,冒出一缕焦烟。
林峰眯起眼,顺着银光来处看去。
紫烟站在擂台南侧的石阶下,一只手还举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服,木簪别在耳后,额前有细汗。
她刚才动了手。
林峰没说话。他弯腰拔出地上的金属片,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她。
紫烟立刻低头,手指绕了一下发尾,想往后退。
“站住。”林峰说。
她停下,没动。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小声议论。
“是她?那个天天扫药渣的丫头?”
“她怎么敢插手长老和弟子的对决?”
“可她救了林峰……”
林峰跳下擂台,几步走到紫烟面前。两人相隔不到五步。
“你刚才做了什么?”他问。
紫烟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移开。“我只是……让那东西拐了个弯。”
“你怎么做到的?”
“我碰过那炉子。”她说,“三个月前,我在丹堂收拾碎渣,手碰到过这块铁。我记得它里面走的火路。”
林峰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
这能力他没见过,但不奇怪。在这地方,谁没点藏起来的本事。
他把金属片随手一抛,扔进旁边废料筐。
“下次别冲这么快。”他说,“万一我没站稳,你这一招反而害了我。”
紫烟睁大眼:“我……我不是——”
“我是说。”林峰嘴角动了一下,“你可以再用力点,直接让它掉地上,省得我还得躲。”
她怔住,随即明白他在开玩笑。
周围几个年轻弟子忍不住笑出声。
紫烟脸红了,手指绞着袖口。“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分寸。”
林峰看着她。这个平时连话都不多说的女孩,今天却在所有人面前站了出来。
他记得她。不是因为特别,而是因为她太普通。每天天没亮就到药堂,搬药、晒草、扫地,动作慢但仔细。有次他去领劣质淬体散,看见她蹲在墙角,把洒出来的粉末一点点收进罐子。
那时候他还以为她是贪小便宜。
现在想来,她是在救人。那些废药渣里,有些还能炼成低阶止痛散,给矿上来的旁系子弟用。
“你叫紫烟?”他忽然问。
“嗯。”
“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不少事。”
她摇头:“我没有做什么。”
“有。”林峰说,“你记得我不记得的东西。比如玄风敲三下炉子才肯炼药,比如他烧废纸时漏了一角。这些小事,你都记着。”
紫烟没说话。
林峰笑了下。“以后别只记着别人的事。也想想你自己需要什么。”
她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晃。
这时候,玄风从地上爬起来。他靠着断柱,脸色灰白,看着紫烟的眼神像刀子。
“原来是你。”他声音沙哑,“那天我烧的残卷,是你捡走了?”
紫烟不答。
“好啊。”玄风冷笑,“一个杂役,偷学宗门秘术,还敢当众坏我大事!你可知罪?”
林峰一步挡在她前面。
“她没偷。”他说,“你烧的东西,风吹到哪儿算哪儿。你要怪,就怪自己火候没控住。”
“你护她?”玄风盯着他。
“我不护人。”林峰说,“我只讲理。你说她偷,拿出证据。拿不出,就闭嘴。”
玄风张了张嘴,咳出一口血。
他确实拿不出证据。那天风大,火堆乱窜,一张纸飞出去没人注意。他只当是烧干净了。
现在倒好,被人拿来说事。
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这丫头胆子不小。”
“她怕是早有准备,专门等今天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