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走在回居所的路上，手一直插在衣兜里。那颗贴在耳后的珠子还在发热，温度没降。他知道，还有人没走。刚才在巷口弹出一片叶子，惊动了草丛里的东西，但对方没有现身，也没有撤退。这说明他们受过训练，知道什么时候该藏。
他放慢脚步，肩膀微微动了一下。趴在肩头的烈焰鼠原本闭着眼睛打盹，忽然抽了抽鼻子，耳朵竖了起来。它睁开眼，小眼睛盯着前方一处塌墙，尾巴慢慢抬高，像是发现了什么。
林峰没停下，也没转头看。他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脚下一拐，自然地绕向药园西侧那排废弃灶房。那里平时没人去，炉子早就冷了，墙也倒了一半。
烈焰鼠跳下他的肩膀，贴着墙根跑了几步，爪子扒拉起一堆碎砖。它叫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林峰听懂了。这是它发现东西时的习惯。
他蹲下来，伸手拨开瓦砾。泥土是新翻的，颜色比周围深。指尖碰到底下一块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截被咬断的符纸。上面有灵力残留，阴寒，带点滑腻感，和之前玉佩上的痕迹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传讯符。这种符一般不会埋在土里，除非是怕被人查到。而且被咬断，说明有人提前破坏了它的联络功能。
林峰把残片收进一个黑色小袋子里。袋子是他用废布缝的，专门装这类东西。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月光照在破墙上，影子歪斜。远处传来一声猫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猫。
“你去闻。”他对烈焰鼠说。
小家伙立刻动了。它沿着墙根跑，鼻子不停晃动。跑了大概十几步，突然停在一个水缸后面。那里有块地砖松动，缝隙比别的地方宽。
林峰走过去，掀开水缸。底下果然有个暗格。打开后，里面是个小盒子，里面有三张完整的符，还有一张纸，画着路线。
他展开那张纸。纸上标的是三天后家族祭典的流程。主祭台、香炉、供品运送路线都被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字：“届时引傀入坛，乱其仪，责归林峰。”
意思是，要在仪式上动手脚，让傀儡冲进祭坛，制造混乱。然后把责任推到他头上。
林峰把纸折好，放进怀里。他没动盒子里的东西，原样放了回去。只拿走一张符，准备回去复刻。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打草惊蛇。对方既然敢写这么清楚，说明他们觉得没人会找到这里。那他就装作不知道。
“干得不错。”他摸了摸烈焰鼠的头，“回头给你十颗神级淬体丹。”
小家伙立刻吱了一声，尾巴卷住他手指摇了摇。它最喜欢这个奖励，每次听到都精神百倍。
林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转身往回走，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路过一棵老槐树时，他顺手摘了片叶子夹在指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前面路口站着个扫地的人，低着头，扫帚划地的声音太匀了，一下接一下，像是练过。
林峰看了眼那人的鞋。鞋底干净，纹路清晰，不像天天干活的样子。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两人擦肩而过时，他把那片叶子轻轻弹了出去，落在路边草丛。
草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到了。
林峰嘴角动了一下，还是没回头。
回到居所后，他点亮油灯，坐到桌前。桌上摊着一本普通功法书，封面旧了，边角卷起。他翻开一页，装作在看。其实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和心腹之间的暗号。三下，代表“计划有变，按新令行事”。
他知道，外面那些人还在盯着。所以他不能急。必须让他们以为一切正常。
半夜的时候，他吹灭灯，躺下睡觉。床头角落，烈焰鼠蜷成一团，嘴里还嚼着半颗丹药。它睡得很香，偶尔抽抽鼻子，像是在梦里继续找线索。
林峰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屋顶。他在想楚昭那天离开时的样子。白衣，折扇，走路不快不慢。最让他不舒服的是那人的眼神——看人的时候像在数你脸上有几颗痣。
那种眼神不是好奇，是打量货物。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现在更确定了。楚昭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验货的。看他值不值得动刀。
第二天一早，林峰照常出门。他去了丹堂，领了一瓶劣质回灵散。药味刺鼻，但他当着众人的面喝了一口。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响起：
【服用劣质回灵散，返还千倍效果：获得“九转续命丹”一枚】
他不动声色，把空瓶扔进药渣桶。然后去演武场转了一圈，和其他弟子打了招呼。说话不多，但态度正常。
中午吃饭时，他特意去了厨房外的小院。那里有几个送饭的杂役在等。他站在边上，看着他们搬食盒。目光扫过每一桌饭菜。
楚昭那一桌的饭菜已经打好，放在最边上。一个穿灰袍的人正要端走。
林峰多看了一眼。那人袖口有一道褶皱，像是藏过什么东西。
他没拦，也没问。只是记住了。
下午他去了趟库房，借了两卷旧符纸。回来后关上门，开始复刻那张传讯符。他画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小心。符纸看起来破旧，和捡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