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站在观星台边缘,脚下是整座林家府邸。
昨夜北门训练场的灯火早已熄了,可他知道,那些人没睡。林岩在演武场来回走了八趟,记下三名执事交接的时间差;林小虎带着两个少年搭好了西墙角的棚子,木板钉得歪歪扭扭,但“凌峰阁”三个字写得极正;林远蹲在空地上,用炭条一遍遍画聚灵阵,七个少年围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没去检查。
不需要。
该做的事,他们现在会主动做。这比听命行事强得多。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那片烧焦的纸屑已经被风吹散,只剩一点灰末粘在指缝里。他没擦,就这么站着,任晨风把灰吹走。
烈焰鼠趴在栏杆上打盹,尾巴尖轻轻晃着。它昨晚叼回来的不只是纸灰,还有西库守卫换班时漏出的一句话:“玄风长老今早闭关了。”
林峰当时没多说,只是摸了摸它的头。
现在他也没说。
有些事,知道就行,不必讲出来。
天边开始发亮,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阳光斜插下来,正好落在青云宗的方向。他眯起眼,盯着那条通往山外的路。三天后,三大宗门联合试炼就要开始,名额争夺战一触即发。
他不急。
急的是别人。
林浩最近很安静。自从黑风寨覆灭,他就再没露面。既没来挑衅,也没派人送信。这种反常,反而让林峰觉得顺理成章。
怕了的人,才会装没事。
楚昭更有趣。前天夜里,他的人出现在林家外围,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没有动手,没有传话,就像只是路过。可林峰知道,那是试探——看他会不会追出去。
他没动。
越是想让他动的地方,越要坐着。
静下来的时候,脑子才清楚。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被测出“绝脉”,族老当众宣布他此生无望,把他流放到矿区。那天也是这样的早晨,阳光照在广场石砖上,烫得人睁不开眼。他被人推着走,背后全是嘲笑声。
三年后回来,没人笑了。
不是因为他们变善良了,是他们知道了后果。
他抬手摸了摸左眼角,那里有道淡金痕迹,不疼也不痒,只有突破境界时才会浮现。系统从不说话,但它一直在运作。每一次付出,都有回报——千倍,万倍。
他吃过最烂的丹药,结果返还出能洗髓换骨的神级灵丹;他练过残缺的功法,结果换来完整秘典;他被人逼到绝境,反倒反杀成功,直接连破两境。
这世上没有白受的苦。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栏杆上划了一道。
这是第一百道。
从被推下悬崖觉醒系统到现在,他整整拼了一百场。大到生死对决,小到资源争夺,一场都没躲过。他不怕挑战,就怕没人敢来挑战。
太安静的日子,容易让人懈怠。
他需要新的对手,更强的规则,更难走的路。
脚下的府邸渐渐有了动静。仆役挑水扫地,弟子列队晨练,演武场传来拳脚碰撞的声音。一切井然有序,像是从未有过纷争。
这才是最可怕的力量。
不是一拳打爆对手,而是让所有人习惯你的存在,像空气一样自然,又像刀锋一样危险。
他转身走向台阶。
刚迈一步,烈焰鼠突然跳起来,耳朵竖直,盯着东侧院墙。
林峰停下。
墙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连续不断。不是巡逻,也不是杂役。是整齐的脚步,像是有人列队行进。
他没过去看。
片刻后,一名弟子匆匆跑向议事厅,手里捧着一张红帖。
他笑了笑。
来了。
他回到栏杆前,重新站定。阳光已经铺满整个庭院,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那张红帖上写的是什么。
三大宗门试炼的正式通告,附带参赛名单初稿。林家能出三人,目前内定的是林浩、另一位嫡系天才,还有一个空位。
他们会说是家族商议的结果。
其实早就定了。
但他不在乎。
名单可以写名字,改不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