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彭浪的兵营宿舍,宿舍由混凝土块制成,只有一扇门,这就是他的“家”。
彭浪记了起来,在地下,在一楼下面,自己曾经那里面渡过了漫长的黑暗,也似乎有过某些收获和成长…这些记忆,对他来说是苦乐参半的,他记得,那黑暗中的苦涩和孤寂,而现在,却有些是甜蜜。
梨云走到门前,把门拉开了,她问道:“你还记得你的专长吗?”
彭浪跟着她、走进了这栋空空如也的建筑,地板也是混凝土地板,一个楼梯间从他们的右边通往地下,梨云向走去…
彭浪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水泥台阶…“我记得,在我的脑子里,有一条黑暗的隧道,走进去之后,就没有什么会伤害到我。”
梨云美女转身对着他,他们的目光相遇了,“是的,这就是你最大的专长:你有很强的头脑意识,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我认为这就是你最强的地方,你对意识有着超强的理解力和控制力…你要进来吗?”
于是,彭浪跟在她身后,重新集中注意力,在脑壳里关闭自己的不确定性。
这里,曾经是苦涩,现在是甜蜜的。自己必须记住,它现在是甜的,否则他可能会觉得它还是苦的。
“你还有什么问题?”她问道,一边走下台阶,彭浪跟在后面,说道,“我最强大的地方是我的意识吗?不是我的攻击能力?我记得,我几乎可以用任何东西杀人。但我首先是一名狙击手。”
“你谦虚了一点,你不仅仅是一名狙击手。历史上还没有任何人能像你一样操作步枪。你还记得吗?”她的声音在狭窄的水泥楼梯间里回荡…
她打开了底部的一扇金属门,推开了它。
这里很凉爽,潮而不湿,原始泥土的霉味充满了彭浪的鼻孔。他穿过门,走进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里有一个装在笼子里的白炽灯泡。
“你会没事的,”她说道,手伸过来拉他的手…“我也曾经在这里住过。”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她身边,深入隧道。
不知道为何,彭浪的手指开始颤抖,于是,他把她的手捏得更紧了…她领着他走着,现在什么也没说…这次“下坑”的旅程算是平静。一些不好的记忆像幽灵一样试图来缠绕住他…但他拒绝屈服于它们的力量。
他们走过两扇灰色的金属门,一扇在左边,一扇在右边。他们右边的门通向训练室,训练室里面有一个”感觉剥夺”大罐,他们在他早期的训练中用过很多次:当他们用头套和头盔遮住他视力和听觉、将他放到温暖的盐水中时,他失重地漂浮着,没有感官知觉,只剩下他心灵的黑暗空间…
这空间里,有着:恐惧、美丽、安慰、迷失,各种感觉…但最终他总能找到自己。
另一个房间有一个小厨房、冰箱、淋浴间和一个没有床垫的硬床。他不在“坑”里的时候,就在这里睡觉吃饭。
大厅在这里有个急转,他们绕过后,又下了一段梯级,就进入了“坑”中。
他们称它为“坑”,但实际上它只是一个黑色墙壁的方形小混凝土房间。房间中央处,一把金属椅子被螺栓固定在了那里。房后面有一扇通往一个隧道的小金属门,但这门总是锁着的。并没有其它功能。
这里没有灯光。
他在敞开的门前停了下来,然后走了进去,走到椅子前,再转过身来。
梨云站在门边,盯着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看起来很伤感,显然,她不喜欢他在这里。为什么不呢?这是他成功所必需的,而且,它远没有医院的病床或电击那么糟糕。
他们通过加热或冷却地板来控制房间的温度。他大部分时间都要被迫坐在椅子上,双脚离开地板。而要长时间地生存,唯一的方法就是在极端温度下坐着睡觉,这是他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