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云坐在大实验室的金属圆桌旁,看着显示器上一行行的数字划过。自从彭浪深入地坑以来,他的生命体征一直保持着磐石一般的稳定,到现在已经第三天了。
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方面,他比“英国佬”好,“英国佬”虽然是更成熟的杀手,但似乎对自己的思维控制能力较弱,这最终可能会使他不如彭浪。
话又说回来,“英国佬”比“唐人”彭浪晚了整整一个月才来,并且已经远远领先于他,他可以说是现成的:一来就是个成品。
这只会削弱她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信任。有时,她无法摆脱一个模糊的想法:他隐瞒了很多东西,带着远比他自己所说的要多得多的东西和想法来的,甚至比卡尔曼或阿加沙知道都多。
他到这里来要玩弄些什么把戏,也许要等待他的庐山真面目显露出来。
梨云心想:连拉斯洛·卡尔曼都有些害怕这个人,
X集团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超过三个刺客。有时多达十几人正在接受训练,但处在行动中的,只有三人。而目前却只有两个人:被称为“英国人”的戴尔·克朗普顿,以及来自乌克兰的深色皮肤、说话轻声细语的詹娜,她就像个猫科动物。他们都没有像卡尔那样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但两人都用技巧和决心充分地弥补了这个不足。
三个人都完全控制自己的生命体征,并且已经发展出近乎非人的疼痛阈值,尽管英国人和乌克兰人是如何在不控制情绪的情况下做得如此出色的,这个秘密彭浪并不知道。
不过,也许他们的成就并不是那么神秘,阿加莎完善的训练方法都是建立在一个尚未失败的指导原则之上的:身份的转换——刺客们以为他们正在交出自己的记忆,但阿加莎并不关心抹去人的记忆,而是关心抹去人的身份。
身份才是关键。
套用一个人的身份让阿加莎能够操纵别人的记忆:我是谁?我做过什么?而他对事物运作原理和方式的了解却并不会受到妨碍,就像彭浪去执行杀人任务时,各种技能都是信手拈来。
此时阿加莎穿着她经常穿的那件黄色连衣裙,一条白色的实验室围裙只半掩住这条连衣裙,她正在校准高速旋转着的强力磁铁,她将它们与强大的药物结合使用来改写受训者的身份。
这台机器是一台普通的核磁共振机器,在任何像样的医院都能找到的那种,但它的磁铁已经按照阿加莎设计的技术规格进行了调整。
不过,她在过去十年中一直在测试着使用的药物显然很不寻常。
X集团的一切都非同寻常,从他们设法在匈牙利山区隔离起来训练的特工,到他们令人难以置信的成功率,到他们用来训练的极具争议的技术,再到它的掌舵人——拉斯洛·卡尔曼,阿加莎·波洛尔。
现在梨云可以将自己的名字添加到那个名单上。
……
“没变化?”阿加莎问道。
这不过是一个多余的问题,只是为了给寂静无声的大实验室房间里增加一些生气。
“没有。”梨云说,她们俩又回到了沉默之中。
关于卡尔曼,梨云只知道阿加莎告诉自己的一些关于他的背景资料:他在八岁时第一次杀人,此后,便留下无数具尸体,无法统计。
在某个时候,他开始相信意识才是人类最强大的武器,而不是枪。他对操纵人的心灵的兴趣开始于他在英国纽卡斯尔大学遇到阿加莎的时候。
……
这时,梨云看着盯着显示器的阿加莎,又她回头看了一眼彭浪的生命体征数据。
“这是怎么了?!”梨云的声音突然打破寂静,她转过脸去看向阿加莎。
阿加莎也正看着自己眼前的监视器,她问道:“什么怎么了?”
“他的心率,”梨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