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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浪趴在狭窄的板条箱里,步枪已经架好了,枪管离一扇小木门只有一英寸,他知道射击开始时这扇门会打开,箱子里浓郁的药味道让人难以呼吸。
他现在处于一个两难的困境中:这次射击对抗,自己肯定能赢,因为无论是乌克兰女人还是英国佬都无法比自己更快地将五发子弹射入的目标2000米以外的目标。
但是,如果自己赢了比赛的话,那两人中间的一个就会来来猎杀自己;虽然自己在箱子里呆的时间短、身体被黄蜂蜇而被注入的毒素就会少些,但是,猎杀者能得到一把枪。
他弄不清自己到底愿意选择哪一个:做一个持枪的猎杀者、但身体里满是黄蜂毒素;还是做一个被猎杀者、体内的毒素会少很多。
两者看上去都是找死的节奏。
这些想法涌进脑壳…彭浪努力将心思专注起来…
一扇门在他身后打开,”嗡嗡嗡——”一阵轻轻的嗡嗡声在耳畔响起,由弱变强,然后如雷贯耳…,彭浪真想闭上眼睛,但是,闭上眼睛会影响到射击的准确性,接着还会影响到视力,他担心着:大黄蜂会不会蜇人的眼睛?
还是得求助于隧道…他寻找着自己的隧道,无视了疯狂的大黄蜂柔软的身体不断地触碰到自己的腿上,然后又爬到了背上。他熟练而有条不紊地关闭了自己的感觉,意识缓缓地进入了黑暗中的安全地方——自己的隧道。
一只大黄蜂嗡嗡作响、从他的右耳上飞过,砸在了他面前的板条箱上,突然,彭浪的视线聚焦了,眼里看见一只巨大的黑色昆虫,长着丑陋的长腿,腿上伸出长长腿毛,碰到箱壁后,从木板上弹开,打中了彭浪的右脸颊。
射击孔此时就在他面前打开,可以进行射击了。
彭浪通过瞄准镜盯着前方那个小小的白色目标,而大黄蜂现在正啪啪地撞击着他的肩胛骨、在他的头上发出响亮的嗡嗡声。
一阵剧痛刺进了他的脖子,让他张口吸了一口粗气。这种痛苦已经划破了他竖起的保护墙,这是怎么啦?
彭浪心里突然感到了恐惧。
他以前也曾经感到过恐惧,但他知道如何关闭恐惧感,自己先得把恐惧感驱散,然后才能关闭自己的神经。如果不能消除痛苦,就别指望能击中靶标了。
大黄蜂们的嗡嗡声现在已经变成了巨大的怒吼声,彭浪不情愿地将眼睛从靶标上一开、闭上了眼睛…
他再次感到自己被蛰了一下,这次,黄蜂下针的地方是自己的背上。
他将自己的意识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让自己躺倒在一个柔软的黑色枕头中…就在这个黑暗之中,彭浪的隧道形成了。
肩膀上又被蛰了一下,不过,这次痛感已经不明显了,他知道现在对自己影响大的已经不是疼痛,而是身体里被不断灌进来的黄蜂毒液。
慢慢地,黄蜂的嗡嗡声自己听不见了…
慢慢地,自己不再感到痛苦…
彭浪已经成功地进入了自己的隧道。
他猛地睁开眼睛,透过瞄准镜窥视前方,不再注意到飞驰而过的黄蜂们的模糊身影,甚至不知道牠们现在在哪里咬自己,只知道他们在咬着自己而已…
彭浪很快就像平常的任何一天一样,找到了靶标,飞速的开始对着距离和风速等因素调整射击操作的各种参数和细节…
然后,就像刚才那样,自己在意识里沿着子弹应该飞行的弹道路径自己走了一遍,然后,就扣动了扳机,将子弹发射了出去…
弹药的爆裂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如雷贯耳,但是彭浪却从中获得了力量:步枪就是他的救星,像一个权威在跟他说着如雷贯耳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