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户前,把厚重的窗帘分别向两边拉开了30厘米,窗外的纽约,一片光的海洋立即充满了他的视野——
时代广场在南边两个街区,中央公园在北边800米处,在他下方30米处,百老汇上车水马龙,真是个不夜之城……
2分35秒。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黑色的玻璃切割机,又将五个吸盘压在玻璃上,然后用玻璃切割机上的金刚石钻头在玻璃上旋转、划着一个5厘米直径的圆圈…
3圈之后,彭浪轻轻的往后一拉,一个小圆圈形状的玻璃块被轻轻地拿了出来,窗上被切出了一个5厘米直径的小洞。
他把玻璃切片放在桌子上…皇冠假日酒店的玻璃是双层玻璃,彭浪将钻头放在第二层的外玻璃上…
当他在外层玻璃上也切开一个洞之后,一阵柔和的气流从两英寸的开口吹了进来…
正如预报的那样,曼哈顿这时没有风;风一直是彭浪最关心的问题,但现在已经不再是了。
还有1分32秒。
他缓缓地坐到椅子上、轻轻地把步枪拿在手里、俯身在桌子上、把枪管对准洞口…
光滑的枪管和熟悉的扳机给他带来了安慰,让他享受了片刻舒爽。
通过瞄准镜,他在一分钟之内就找到了自己要用第一发子弹击穿的那扇角窗,他呼出了肺里的空气……
点.308子弹击发时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和光亮,不过,声音首先会被房间部分吸收,被厚重的玻璃遮挡,然后被下面繁忙的交通所掩盖;而安装在枪管末端的消火器会使光亮变暗,除非有人直接盯着这个窗户,否则在灯海一片的纽约很可能不会被注意到。
他应该能轻松地逃离这里。
“一分钟。”
“一分钟。”他重复指令以确认。
一个无来由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头脑中:
这只是又一个测试吗?然后是另一个想法出现了:这不重要。
彭浪让自己的思绪集中起来,去了自己的意识想去的地方——意识中的那个隧道:穿过这黑暗的通道,走向那道光明…
他像以前一千次做过的那样,算好了弹道的轨迹。
“30秒。”梨云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按照约定,彭浪现在不应回答,因为说话会影响呼吸和心跳,他只需等待梨云一声令下…但他想回答,他想说:“我已经进入了意识隧道,全力以赴,干了!梨云,我要为你杀了萨伊德王子。
彭浪的呼吸变得更缓慢,心跳也是如此,他已经进入最佳的状态——完全的平静。他自信自己现在能够在2000米外将射击精度控制到几7厘米的一个圆圈之内……
彭浪透过镜筒,看到远处华尔道夫酒店的那张窗后的百叶帘慢慢被人从里面拉了起来,窗户里面却是黑乎乎的,就等有人打开位于里间的宴会厅的房门,将正在吃饭的萨伊德王子暴露出来…
耳机中传来了梨云的声音——
“放弃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