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咱们手里现在还剩下多少钱?”李永祥抬头看向正在擦收音机外壳的雨水,开口问道。
雨水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布包里,掏出里面那些皱巴巴的纸币和零散的硬币,仔细地数了一遍,然后说道:“还有三块两毛七分。”
只有三块多钱……李永祥陷入了沉思。要修理收音机,必须得买一些必需的工具,还有需要替换的零件,这点钱肯定会非常紧张,每一分都得省着花。
“雨水,哥可能要先把这些钱都花掉,去买些修理收音机需要用的东西。接下来这几天,咱们家里的伙食可能要简单一些了,你能接受吗?”李永祥有些愧疚地看着雨水。他很清楚,动用这笔最后的应急钱,其实是存在一定风险的,但为了修复收音机,他只能这么做。
没想到雨水听完后,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能接受!永祥哥,我相信你!只要能把这台收音机修好,就算接下来天天吃窝头,我也愿意!”
小姑娘的眼神里充满了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这让李永祥心里觉得暖暖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把收音机修好的决心。
事不宜迟,他让雨水留在家里看着收音机,自己则拿着剩下的钱和家里各种需要用的票证,立刻动身前往附近的五金商店和供销社。
万用表是修理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工具,店里最便宜的一款万用表,也要一块五毛钱;买一把电烙铁和一些焊锡丝,又得花掉一笔钱;除此之外,还需要买一根新的电源线、几个备用的电子管(他特意选了店里最便宜的型号)、一点绝缘胶布、一小张细砂纸,还有一点用来修补扬声器纸盆的牛皮纸和专用的胶水……
李永祥在心里仔细盘算着每一笔开销,把手里的每一分钱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尽量不浪费一分一毫。最后,他手里那三块多钱,全都变成了手里那一小包用来维修的工具和零件。
凝视着空空如也的钱包,李永祥的心里瞬间被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这一次的尝试,将直接决定这件事最终是成功还是失败!
刚一回到家,他就立刻投入到收音机的维修工作中,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首先仔细地清理了机器内部堆积的灰尘,接着把老化的电源线换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拔出松动的电子管,用砂纸仔细打磨管脚后再重新插回原来的位置,之后又逐个把那些虚接的焊点焊接牢固,最后用牛皮纸和胶水,细致地修补好了扬声器上破损的地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逝,李永祥始终专注地投入在维修中,额头上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雨水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偶尔会帮他递过需要用到的工具。
就在维修的过程中,窗外传来了贾张氏故意放大的嘲讽声:“修?修个鬼用!纯粹是浪费钱!等着饿肚子吧!”
除了贾张氏的声音,还有阎埠贵那假惺惺的“关心”话语:“永祥啊,要是实在修不好就别硬撑了,那东西可没那么容易修,别到最后把零件都给烧坏了……”
面对这些声音,李永祥完全当成没听见,所有的心思都沉浸在由电阻、电容和线圈组成的电路里。
不知不觉间,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傻柱下班回到院子里,手里还提着两个饭盒——这是食堂大师傅给的“福利”,他特意给李永祥和雨水带了饭菜回来。
一走进屋子,看到地上摊满了收音机的零件,李永祥正在忙着维修,旁边的雨水小脸上沾着灰尘,一副紧张的模样,傻柱顿时愣住了。
“哟!还真动手修起来了?”傻柱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凑过去看了看,问道,“怎么样?能修好吗?我看着这玩意儿难度不小啊。”
他不是不相信李永祥,只是觉得这台收音机实在太破旧了,要把它修好的难度实在太大。
李永祥没有抬头看他,声音里却透着十足的自信:“没什么大问题,很快就能弄好。柱子哥,你们先吃饭,不用管我。”
傻柱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和雨水先吃起饭来。吃完饭后,他也好奇地坐在一旁,看着李永祥维修收音机。
只见李永祥最后仔细检查了一遍线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那根新买的电源线,朝着墙上的插座插了过去……
这一下操作,直接决定了维修的成败!
傻柱和雨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插头慢慢地插入插座。
李永祥、傻柱和雨水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那台破旧的收音机。
一秒,两秒,三秒……
收音机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电子管的灯丝,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橘红色光芒,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傻柱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李永祥的肩膀:“算了,永祥,修不好就别修了。这东西太复杂了,本来就是从废品站淘来的,哪能那么容易修好?没事,哥还拿着工资呢,饿不着咱们。”
雨水的小脸也垮了下来,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
李永祥却皱紧了眉头,心里琢磨着:不对啊!灯丝亮了,说明电源部分基本上是通的,那问题应该出在信号通道或者功放部分?
他拔掉电源线,再次拿起万能表,神情专注地开始逐段测量、排查故障。肯定是有哪里被自己忽略了!
窗外,几个来看热闹的小孩和邻居扒着门框往屋里看,见收音机没动静,立刻哄笑起来。
“哈哈!我就说修不好吧!”
“真是白浪费那钱了!傻柱这表弟就是个败家子!”
“散了散了,没热闹可看咯!”
贾张氏那尖锐的笑声格外刺耳:“哎哟喂!想装能耐人,结果还是失败了吧?没那钱还充什么阔气!买个破烂回来当宝贝!傻柱,你可得看紧你那点工资,别让这小子给你败光了!”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这边,轻轻摇了摇头,心里之前那点小小的疑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轻蔑。果然是个不成器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