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声“叩,叩,叩”的敲门声,在死里逃生后格外安静的洗手间里,简直比刚才世界崩塌的巨响还要惊悚。
苏渺浑身一个激灵,刚刚因为摔倒而产生的痛感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和沈寂,一男一女,姿势狼狈地跌坐在女洗手间的地板上。
而门外,有活人。
一个可怕的社会新闻标题在她脑海中自动生成:《震惊!知名UP主深夜与神秘男子共处女厕,真相竟是……》
完蛋了!这比撞鬼还可怕!
沈寂的反应比她快得多。
他几乎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就站了起来,顺手将还瘫在地上的苏渺也提溜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拎一只犯了错的猫。
他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了下来,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喂,”苏渺压低了声音,气急败坏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摆出这副要干架的样子干嘛!外面是人!活人!不是刚才那个镜子怪!”
沈寂皱眉,显然不理解她的惊慌。
在他看来,普通的“人”比那些“异常”要安全得多。
“别出声。”他简短地命令道。
门外的人似乎没什么耐心,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还伴随着一个大妈不耐烦的嗓音:“里面还有人没?打扫卫生,要锁门消毒啦!快点出来!”
是地铁站的保洁阿姨!
苏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都能想象到保洁阿姨推开门,看到一男一女衣衫不整(至少看起来很狼狈)地待在里面,然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再然后掏出手机报警的场景了。
她的网红生涯,不,她的人生,就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
“怎么办怎么办?”苏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无声地用口型问沈寂。
沈寂瞥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这种大难临头却只关心社会性死亡的脑回路感到无法理解。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旁边隔间的门锁,极其轻微地一弹。
“咔哒。”
一声微弱的响动。
门外的保洁阿姨显然听到了,嘟囔了一句:“搞什么啊,磨磨蹭蹭的。”
她没有再敲这扇总门,而是走到了发出声音的那个隔间,开始“砰砰砰”地砸门:“里面的人!完事儿了没!快出来!”
就是现在!
沈寂一把抓住苏渺的手腕,身形一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闪电般地拉着她冲出了女洗手间。
两人一口气跑出好几十米,躲在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后面,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远处传来保洁阿姨骂骂咧咧的声音,显然是发现隔间里根本没人。
“呼……吓死我了……”苏渺拍着胸口,感觉自己刚从社会性死亡的悬崖边上被拽了回来。
她刚想夸沈寂一句“你还挺机灵”,却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身上……凉飕飕的。
她低头一看。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被她死死捂在了嘴里,只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悲鸣。
她身上那件舒适宽松、能藏肉、能保暖、充满了安全感的灰色居家卫衣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