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但哥谭市政广场已被墨黑的油漆彻底玷污。
狂乱的笔触爬满了英雄的雕像和纪念碑的基座，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们都是共犯”、“救世主死了”、“谁干净，谁说话”。
这些标语在警车闪烁的红蓝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整座城市的罪孽都在这一夜呕吐了出来。
人群的中心，一个名叫卢卡斯的青年站上了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
他手中高举的不是旗帜，而是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蝙蝠标志。
火焰扭曲着那曾经代表希望的图腾，也点燃了台下数百名青年眼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们让我们相信一个人能拯救世界！”卢卡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沙哑而充满力量，“可结果呢？父亲用谎言构筑善举，儿子用复仇继承遗产，而我们，我们这些哥谭的子民，却一直在为一场精心编排的幻觉纳税！”
话音未落，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嘶吼。
直播镜头将这一幕传遍全球。
几乎在同一时刻，臭名昭著的独立新闻频道“真相猎犬”在所有网络平台同步发布了一段视频。
画面中，满脸皱纹的老探员亨利·布洛克对着镜头，眼神浑浊地吐露了那个埋藏数十年的秘密：“是的，托马斯·韦恩知道乔·切尔在用流浪汉做人体实验。他亲口对我说，‘亨利，只要不出事，就不算犯罪’。”
铁证如山。韦恩家族的神话，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就在集会情绪即将失控的瞬间，广场上所有的音响系统突然被一股强大的电流接管。
刺耳的杂音过后，一个低沉而冷静的声音笼罩了全场。
是扎里尔。
他并未现身，却无处不在。
“你们愤怒，因为你们曾毫无保留地相信。但真正的清醒，不是去摧毁一个偶像，而是去承认——我们每个人，都以沉默、崇拜或是冷漠，参与了这场旷日持久的共谋。”
人群安静下来，被这股洞穿人心的力量所震慑。
扎里尔的声音继续响起：“愤怒无法重建哥谭，清算可以。我宣布，即刻成立‘历史清算委员会’。委员会的成员，将由罪案的受害者家属、前黑帮的知情者、甚至主动忏悔的腐败警员共同组成。他们的第一项任务，就是修订《影裁法典》的补充条例。我们不赦免过去，但我们允许一切被掩盖的真相被讲述。”
风向变了。纯粹的破坏欲，被一种扭曲的、参与重建的渴望所取代。
与此同时，哥谭的另一端，韦恩企业总部的摩天大楼外，雷克斯·路德带领着一支全副武装的审计突击队，手持影裁庭签发的资产审查令，却被整齐划一的董事会成员堵在了大门前。
“没有律师在场，你们休想踏入一步！”首席法务官色厉内荏地咆哮。
对峙并未持续太久。
人群后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走出，他是在韦恩企业工作了三十年的首席财务官，弗兰克·奥唐奈。
他看了一眼雷克斯，又扫过自己惊慌失措的同事们，疲惫地叹了口气。
“够了。”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厚重的加密硬盘，递向雷克斯，“我为这个家族藏了三十年的秘密。但现在，我想看看，一个没有谎言的世界到底长什么样。”
董事会瞬间崩溃。
审计结果在数小时后公布，犹如一颗核弹在哥谭炸响。
韦恩基金会旗下七家最负盛名的慈善机构，被证实是彻头彻尾的洗钱通道。
三十年来，累计超过两亿美元的“善款”被用于资助非法人体实验、秘密拘禁设施，甚至是一条横跨数个大陆的器官交易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