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埋于哥谭地下的备用指挥中心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每一粒尘埃都封存在压抑的寂静里。
刺鼻的硝烟与臭氧混合的气味，是钟楼那场盛大“葬礼”唯一的余韵。
莫里斯的目光死死钉在主屏幕上，监控画面中，钟楼废墟顶端升腾的黑烟如一道通往地狱的狼烟，嘲弄着地面上的一切。
他的声音因为竭力压制而微微发颤，像一根绷紧的琴弦：“七支外围队伍……确认在爆炸的连锁反应中阵亡。包括我……我派去确认现场的侦察组。”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个站在全息投影墙前的身影。
扎里尔，他的主人，他信仰的具象化身，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欣赏的姿态，凝视着哥谭的实时地图。
“您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莫里斯的质问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
扎里尔没有回头，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点亮了地图上百慕大三角区域的一串闪烁的加密频段。
那串数据流，正是从卢瑟送来的那具“扎里尔”复制体共振器核心中，被强行榨取出来的最后信息。
“不是知道，”他低语，声音平稳得像万年不变的冰川，“是引导。卢瑟，还有他背后的那些人，以为我在回应他精心编写的剧本，殊不知，从我决定‘死亡’的那一刻起，我才是执笔之人。”
扎里尔的反击，从不喧哗，却足以致命。
钟楼的毁灭，连同那些被当做弃子的“清洁工”，都只是他抛出的诱饵，用以确认敌人的观测点和反应模式。
那些阵亡的生命，在他眼中，是必要的损耗，是为最终审判献上的第一批祭品。
同一时刻，在混乱乐园早已化为直播废墟的中心，哈莉·奎茵摘下头上那副缀着小丑涂鸦的战术耳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她将一枚造型朴素的加密U盘，像丢扑克牌一样滑到对面那个年轻黑客的面前。
“拿着，书呆子。”她嚼着口香糖，语气轻佻，“我那位‘圣母’姐姐留下的东西，可比她那个被吓破胆的妹妹敢说的多得多。”
萨姆·里德，影裁庭的外围技术天才，小心翼翼地接住U盘。
他知道，这小小的存储器里，装着艾米丽亚·肖——那个卧底在天眼会、最终被灭口的实验伦理监察员，用生命换来的遗言。
U盘插入，解码程序飞速运行。
一段加密的日志视频被还原，画面中，是艾米丽亚·肖藏在胸针里的摄像头拍下的隐秘会议。
阿曼达·沃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占据了屏幕，她用冷酷的语调下达着命令：“……对所有具备潜力的超凡青少年实施深度神经重编程，代号‘夜莺计划’。我要他们成为只听从我指令的武器，而不是一群情绪化的麻烦。”
沃勒身后，一份绝密名单一闪而过，而排在首位的名字，赫然是——芭芭拉·戈登。
“他们想制造一群听话的怪物，”哈莉看着屏幕，吹破了嘴里的泡泡，声音却陡然变冷，“可他们忘了，真正的混乱……从来都不会被锁链拴住。”
萨姆彻夜未眠。
在哈莉提供的情报指引下，他如同鬼魅般绕过了潘多拉岛那堪称世界顶级的多层防火墙。
当影裁庭战术网络上传回第一帧经过处理的卫星图像时，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了死寂。
那不是一座岛，而是一座伪装成巨大珊瑚礁的环形活体监狱。
建筑主体在海面之下延伸了超过八百米，其内部结构复杂如蜂巢，而实时监测到的能源读数，堪比一座小型核电站驱动的城市。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萨姆在对比了哥谭城市资料库后发现，这座堡垒的整体结构与被蝙蝠侠摧毁的阿卡姆骑士地基遗迹，存在着惊人的几何学同源性。
那意味着，天眼会不仅是建立了一座监狱，他们还继承了哥谭某个古老邪教的黑暗技术遗产。
扎里尔凝视着那张结构图良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轻笑出声：“原来‘神罚锚点’不是传说……沃勒的野心比我想象的更大。她不是想控制神，她是真打算……请神上身。”
废弃的地铁隧道深处，幽深而压抑。
影裁庭最精锐的“清洁工”部队在此集结，他们是扎里尔从尸山血海中挑选出的利刃，每一个都对旧世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