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开的纽扣弹进海里，连个响声都没听到就被浪涛吞没。
扎里尔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那是堕天时被圣枪贯穿留下的虚空裂隙，也是他如今唯一的“能源炉”。
他手里捏着那枚从魅魔梦境硬生生剥离的记忆结晶，晶体边缘锋利得像手术刀，割破了他的掌心，黑色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所谓的祷告。
他反手将那枚晶体狠狠按进了还在搏动的伤口深处。
像是一滴滚油泼进了冰水。
黑色的寂焰不是“烧”出来的，而是像高压水枪一样从他体内呈放射状炸出来的。
原本狂暴的海水在接触到这层黑光的瞬间，物理性质被强行篡改。
液态的水瞬间凝固，化作连绵起伏的黑曜石平原，还在半空中飞溅的浪花被定格成了锋利的玻璃丛林。
这不是时间停止，这是现实错位。
方圆两公里的海域被强行剥离出现实维度，“终焉庭园Ⅲ型”展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一只不知死活的海鸥闯入边界，瞬间被切分成无数个平行的切片，像是一本被狂风吹开的立体画册。
就在这诡异的静止中，一声如闷雷般的咆哮撞碎了寂静。
陆地之子！你可知我们为何沉没？！
黑色的镜面海域边缘，一支由森森白骨构建的舰队强行撞碎了凝固的空间。
为首的一头巨鲸早已没有了血肉，巨大的骨架上挂满了沉船的铁锚和腐烂的渔网。
被称为“骨王”的莫洛克站在鲸鱼头骨之上，手里挥舞着一把由数十根人类大腿骨拼接成的重锤，半边身子都嵌在珊瑚和藤壶里。
扎里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他踩着脚下凝固的黑浪，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一样向前走去。
随着他每一步落下，领域内的规则就开始重组。
那群原本气势汹汹扑上来的变异鲨鱼群，突然在半空中疯狂地扭动起来，发出了类似婴儿啼哭的惨叫。
在它们的感知里，此刻并非身处战场，而是被困在了最令它们绝望的梦魇中——它们“看见”自己被挂在人类的拖网渔船上，鱼鳍被残忍割下，鳃部因为缺水而撕裂，最终在烈日下活活干涸而死。
这不仅是幻觉，这种精神冲击直接反馈到了肉体。
鲨鱼们的鳃裂凭空炸开，像是真的被无形的刀锋切过。
这才是审判。
不是比谁拳头大，而是让你直面种群基因里最深层的恐惧。
一只足有卡车大小的深海章鱼试图用触须卷住扎里尔的脚踝，但下一秒，它的触手就无力地松开，巨大的眼球里映照出退潮后的滩涂，它看见自己的幼崽正在被成群的海鸟啄食，那种灭绝的绝望让它的神经系统瞬间崩断。
你这是……作弊！
莫洛克看着自己的部下还没接触敌人就纷纷暴毙，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动。
扎里尔此时已经走到了骸鲸的阴影下。
他抬起右手，指尖并没有凝聚什么毁天灭地的能量球，只是轻轻捻住了一根从自己肩膀上飘落的黑色羽毛。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那根羽毛像是一枚钢针，无视了骸鲸周围那层厚重的死灵护盾，噗嗤一声钻进了这头巨兽空洞的眼窝。
三秒钟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