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德海文的东区不管白天晚上都透着股死鱼烂虾的腥臭味,这地方就像是哥谭那个光鲜亮丽的婊子排出来的下水道。
但这会儿,这条平时连野狗都不愿意撒尿的烂街居然亮堂得有些刺眼。
七盏早就报废的路灯,灯罩玻璃都碎得跟蜘蛛网似的,这会儿却在那闪着惨白的冷光。
没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安静得像是坟头上点的长明灯。
扎里尔停在一根灯柱下,皮靴踩碎了一只干瘪的蟑螂。
这不科学。
这地方的供电线路早在三年前就被一群嗑药嗑嗨了的混混给扒去卖废铜了。
要是有人在搞神迹,那这神的品味未免太次了点。
别看了,不是什么神迹。
莉娜·科尔特斯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那个军用平板屏幕亮度调得很低,映得她那张常年缺乏睡眠的脸像个女鬼。
她把平板递到扎里尔眼皮子底下,上面是一张手绘的电路图,线条歪歪扭扭,看着像帕金森患者画的。
有人用废弃的汽车蓄电池、从垃圾场捡来的铜线,还有不知道哪拆下来的生锈铁钉,硬生生搭了个临时回路。
莉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扎里尔,手指在屏幕上那张图纸的一角点了点。
这串联方式……是你三年前在‘清洁工’那个破地下室里,教那帮流浪儿画的。
你说这是在断电情况下唯一能让钨丝发光超过两小时的办法。
扎里尔没接话。
他蹲下身,指尖在那根满是铁锈和尿渍的灯柱基座上摸索。
粗糙的金属表面被人用利器刻了一行字,刻痕很深,边缘带着暗红色的氧化痕迹,显然刻字的人手劲很大,而且当时情绪不太稳定。
刀要握得稳,心要跳得乱。
扎里尔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他妈不是伊芙那小丫头片子自己编的顺口溜,这是迪克·格雷森当年还是罗宾时候的口头禅。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记仇不行,记这种废话倒是脑子挺好使。
他指尖那点还没散去的灰色余烬顺着灯柱的缝隙钻了进去。
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看清。
原本惨白色的灯光像是被滴进墨水的清水,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光线不再是漫射,而是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蛛网状轨迹。
那些轨迹带着恶心的暗红色,像血管一样搏动着,源头就在这几盏破灯上,而终点……
所有的线条都汇聚向了同一个方向:市政厅地下的老旧管网。
果然,光亮的地方总有臭虫在聚餐。
迪克昨晚去过警局的老档案室。
莉娜突然压低了声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调了你刚来哥谭那半年的所有卷宗……包括那几次被封存的‘非法处决’现场照片。
他在找证据。
莉娜的声音有点发抖,她在试图理解这两个怪物的逻辑,他在找你第一次杀错人的证据。
哪怕只有一次……他就觉得自己有理由把那把刀插进你胸口。
扎里尔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随便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铁钉。
这枚钉子是当初那个叫艾米丽的小哑巴给他寄的所谓“谢礼”之一,平时看着就是块废铁,这会儿却在他手心里烫得像块烙铁。
铁钉被他随手摁进了灯柱的一道裂缝里。
既然想亮,那就亮个痛快。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