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拖拽着,在粗糙的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废铁。
铁链绷紧,将他狠狠拽进教堂深处那片令人作呕的黑暗里。
他从噩梦中挣脱出来,猛地坐起。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激起一片细碎的灰尘。
四周是熟悉的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气味,这里是伦敦的安全屋,那间伪装成钟表维修站的密室。
喉咙里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直冲上来,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擦嘴角。
指尖触及之处,一片湿滑冰凉。
然而,当他摊开手掌,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看时,手心却干净得过分,没有一丝血迹。
他皱起眉,再次摸向自己的嘴唇,那里的皮肤完好无损,仿佛刚才那口涌上喉咙的鲜血只是个错觉。
不,不是错觉。
空气中,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蒸发。
扎里尔瞳孔微缩,他捕捉到了那血气消散前的最后一瞥——它们并非随意流淌,而是在他唇边短暂地勾勒出了一行扭曲的文字。
服从即救赎。
这几个字像是直接烙印在他的思维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令人不适的“教诲”意味。
他没有浪费时间纠结于这诡异的现象,而是立刻站起身,走向房间中央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军用级解密终端。
康斯坦丁那个混蛋,就算只剩半条命,也没忘了把活干完。
屏幕上,加密档案已经被暴力破解,海量的数据流瀑布般划过,最终定格在一张静态画面上。
那是一张哥谭的犯罪巷监控截图,画质粗糙,噪点密布。
一对夫妇倒在血泊中,散落的珍珠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绝望的微光。
托马斯·韦恩。玛莎·韦恩。
扎里尔的目光没有在尸体上停留,而是死死锁定了巷口阴影里的一个轮廓。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
这影像他看过无数遍,每一次都将其归类为达克赛德降临的前兆。
但这一次,在吞噬了地狱律法、感官被强行撕裂并重组后,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黑袍人胸前的徽记,在康斯坦丁用魔法加持的超解析度下,显现出真实的形态。
它并非达克赛德那狰狞的欧米伽符号本体,而是一个更古老、更复杂的变体——“第七序列代理”的印记。
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惊的。
真正让他大脑的逻辑中枢险些宕机的是,那个黑袍人的身形轮廓……与他记忆中,自己堕落为凡人之前,身为审判天使长的姿态,几乎完全重合。
“别信你的记忆,教父。”
一个沙哑、疲惫,还带着浓重烟味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康斯坦丁倚在门框上,脸色比停尸房里的尸体还白。
他那只瞎掉的左眼,原本死灰色的翳,此刻正泛着一种不祥的、如同星云般的微光。
“你被放逐那天,至高天的投票记录是空白的。没人投赞成,也没人投反对。”他咳了两声,从皱巴巴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东西,随手甩了过来,“因为有人替你签了份‘自愿剥离协议’。”
那是一张泛黄的纸片,边缘已经碳化,像是从某本古老的禁书上撕下来的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