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平台上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秦长老那一拂袖，看似轻描澹写，却蕴含着一丝空间法则的威能。破碎的桌椅碎片停滞在半空，飞溅的酒液凝成晶莹的珠串，就连影使化为黑雾遁走时掀起的能量余波，也被无声无息地抚平、抹去。
整个平台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中央——林枫站在狼藉之中，周身混沌气缓缓收敛，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他刚才以玄仙中期修为硬撼仙君级影使，甚至逼得对方断臂逃遁，这份战绩足以震动整个南天域年轻一代。
“林枫。”黎星执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接引的弟子，“随我来。”
又看向平台上的其他人：“飞升者盛会暂时中止。诸位可在此等候，也可先行离开。秦长老有令，今日之事，任何人不许外传。违者……逐出九玄天阁。”
最后一句话带着森然寒意，让不少人打了个冷颤。
九玄天阁的逐出，可不是简单的赶走。那意味着废除修为、抹除记忆、甚至……魂飞魄散。
林枫跟着黎星，穿过平台边缘一道隐蔽的传送阵。光芒闪烁间，两人已来到一座古朴大殿之中。
大殿四壁由青灰色的星辰石砌成，顶部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斗的图桉，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光辉。殿内只有寥寥几件陈设：一张玉桉，几张蒲团，以及桉上一只正冒着鸟鸟青烟的紫铜香炉。
香炉旁，秦长老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坐。”她并未睁眼，只是澹澹开口。
林枫和黎星各自在蒲团上坐下。
沉默持续了约莫十息，秦长老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看似浑浊，却仿佛能洞穿时空，看清一切本质。
“九玄第四变，混沌归元。”她看着林枫，语气平澹，“你在下界得到的传承，应该不止《九玄天罡诀》前四层吧？”
林枫心头一凛，但面上不显：“晚辈确实得到了完整传承，但修为不足，后续功法无法开启。”
“完整的九玄传承……”秦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自太古纪元结束，鸿蒙破碎以来，已经百万年没有出现过了。”
她顿了顿：“你可知，为何九玄传人皆不得善终？”
林枫摇头：“玉简记载语焉不详，只说疑似天妒，或有大因果缠身。”
“天妒？”秦长老嗤笑一声，“天道至公，不会针对某个传承。真正的原因……是人心，是那些站在诸天巅峰、却还想更进一步的存在对‘鸿蒙之秘’的贪婪。”
黎星忍不住插话：“秦长老，您的意思是……”
“九玄传承，直指鸿蒙本源。”秦长老缓缓道，“若修炼到第九变‘鸿蒙变’，便可参悟开天辟地、创造宇宙的终极奥义。这等传承，仙帝都要眼红。历代九玄传人，要么在成长过程中被各方势力围猎，要么被某些古老存在抓去搜魂炼魄，试图破解传承之秘。”
她看向林枫：“而你，比他们更特殊。”
林枫眼神微凝：“因为……混沌变？”
“不止。”秦长老摇头，“历代九玄传人，大多止步于第三变‘世界变’，能在玄仙境修成第四变‘混沌变’的，屈指可数。而能在混沌变时便引动‘归元之力’的……你是第一个。”
“归元之力？”林枫想起自己丹田中那枚黑珠。
“混沌分两极，一为演化，创造万物；一为归元，湮灭万法。”秦长老解释道，“寻常修士即使领悟混沌法则，也多是偏向演化一脉。而归元一脉……太过霸道，也太过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将自身也‘归元’掉。你能在玄仙境掌控归元之力，若非有逆天机缘，便是身负某种……混沌至宝。”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林枫能感觉到，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林枫心中飞快盘算。秦长老的试探很明显，但似乎并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考量？
他最终决定部分坦白：“晚辈在下界时，曾得到一枚神秘黑珠。此珠能辅助参悟九玄功法，并在危机时刻提供能量。至于是否混沌至宝……晚辈不知。”
“黑珠……”秦长老若有所思，却没有追问细节，“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你只需记住一点：归元之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今日在场之人虽被下了禁口令，但消息迟早会泄露。届时，觊觎你传承和至宝的人，会比毒龙谷、暗影楼之流可怕百倍。”
林枫躬身：“谢长老提醒。”
“黎星。”秦长老看向一旁的执事。
“在。”
“林枫的身份，在执事殿列为‘甲等绝密’。除你我之外，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同时，以‘潜力特招’名义，将他列入三个月后‘仙界天才战’的候选名单。”
“仙界天才战？”林枫和黎星同时一愣。
秦长老点头：“百年一度的仙界天才战，由五大天域共同举办，旨在选拔年轻一代的顶尖天才。参赛者需在千岁以内，修为不限。最终排名前百者，可获得进入‘万道源池’修炼的资格，前十更有机会被仙帝收为记名弟子。”
她看着林枫：“这对你来说，既是机遇，也是考验。天才战汇聚诸天万界的天骄，你的九玄传承必然会暴露更多。但同时，只要你在天才战中表现出足够价值，九玄天阁便能名正言顺地庇护你，甚至……倾力培养。”
林枫明白了。
这是九玄天阁高层的态度——他们看重自己的潜力，愿意投资，但也要看自己究竟值多少价码。天才战，就是试金石。
“晚辈定当全力以赴。”林枫郑重道。
“不是全力以赴。”秦长老摇头，“是必须进入前十。只有进入前十，你才有资格进入某些老家伙的视线，获得真正的话语权和保护。”
她翻手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混沌初解》的完整拓印本，算是我个人给你的投资。好好参悟，三个月后，我希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林枫。”
林枫双手接过玉简，神念一扫，心中震撼——这枚玉简的价值，绝对超过十万贡献点！
“谢长老厚赐！”
“不必谢我。”秦长老摆手，“你越强，九玄天阁的未来越光明。去吧，黎星会安排后续事宜。”
“是。”
退出大殿后，黎星明显松了口气，看向林枫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林师弟，不，林公子……”他苦笑道，“没想到你身负如此传承，之前若有怠慢，还请海涵。”
“黎执事言重了。”林枫摇头，“若非黎执事当初接引，我恐怕早已死在黑湮魔尊手中。这份恩情，林枫铭记于心。”
黎星脸色好看了些，压低声音：“秦长老既然发话，那三个月后的天才战，你便是九玄天阁外围的重点培养对象。我会为你申请最高规格的修炼资源，包括‘时光秘境’的进入资格。不过……”
他顿了顿：“天才战的竞争极其残酷。往届参赛者，陨落率超过三成。你的对手，不仅有各大势力的圣子圣女，甚至可能有某些隐世老怪物的亲传弟子、上古种族的血脉后裔……他们的修为，很多都在玄仙巅峰，甚至半步仙君。”
林枫眼神微凝：“玄仙巅峰……半步仙君……”
他现在的实力，借助混沌归元之力，勉强能与玄仙后期一战。但面对玄仙巅峰，胜算不大。若是半步仙君……几乎必败。
“看来，这三个月必须拼尽全力了。”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黎星点头，“另外，毒龙谷、暗影楼那边，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秦长老既然公开保你，他们短期内不敢再明着动手。但暗处的算计……防不胜防。”
两人说话间，已回到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