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晨光，并未驱散天骄台上的暗流。
当林枫踏上第七组擂台时，能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变化。观战台那边，几道仙帝级的神念如同实质般锁定了这片区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期待？
“今天的第一场。”裁判的声音响起，“第七组，林枫，对阵——散修，吴痕。”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灰布麻衣、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跃上擂台。
“散修吴痕，请林道友赐教。”吴痕抱拳，声音沙哑。
林枫回礼：“请。”
裁判宣布开始。
吴痕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如同凡俗武者般踏前一步，一拳轰向林枫面门。这一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气息，朴实无华到令人发笑。
但林枫的瞳孔勐地收缩！
在混沌感知中，这一拳所过之处，空间在“死亡”——不是破碎，不是湮灭，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从存在层面被抹除的“死亡”。拳风轨迹上，天地灵气消失，法则纹路崩断，连光线都彻底暗澹下去。
这是……“寂灭”法则？！
而且不是普通的寂灭法则，是已经触摸到“道则”边缘的、接近本源的寂灭之力！
“来得好！”
林枫不退反进，右手五指张开，混沌气流在掌心凝聚、演化，化作一面流转着金、银、紫、橙、绿五色光芒的混沌盾牌。
拳与盾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能量冲击。
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
吴痕的拳头停在混沌盾牌表面三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拳头上附带的“寂灭”之力，在触碰到混沌盾牌的瞬间，就被五色光芒分解、吸收、转化，成为了滋养混沌世界的养料。
“果然……”吴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混沌之力，确实克制一切单一大道的极端演化。”
他收拳后退，身形突然变得模湖。
下一瞬，擂台上出现了十个、百个、千个吴痕！每一个都气息相同，动作同步，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林枫！每一拳都带着寂灭之力，每一拳都足以让玄仙巅峰瞬间“死亡”！
“幻术？分身？”台下有人惊呼。
“不……那是‘寂灭千影’，是寂灭法则修炼到极高境界才能施展的神通！每一个分身都是真实的，也都带着本体的寂灭之力！”
“这吴痕到底是何方神圣？散修中怎么可能有这种人物？！”
林枫神色依旧平静。
他闭上眼，不再用肉眼去看，不再用神念去感知。
而是将心神完全沉入混沌世界，以混沌感应混沌，以无序捕捉无序。
混沌世界中，五叶幼苗轻轻摇曳。
每一片叶子上，都倒映出擂台上千个吴痕的身影。但幼苗的根须，却牢牢扎在一片灰色的土壤中——那是混沌世界的本源，是“真实”的锚点。
“找到了。”
林枫睁开眼，目光穿透千重幻影，锁定在擂台边缘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吴痕的真身正静静站立，双手结印，维持着千影神通。
“混沌归元——真实之眼。”
林枫眉心裂开一道竖痕，一只完全由混沌气流构成的灰色眼睛浮现。眼睛睁开，一道灰色光束射出，所过之处，千重幻影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光束最终定格在吴痕真身之上。
吴痕身体一僵，发现自己与寂灭法则的联系，竟被这道灰色光束生生切断！不仅如此，他体内苦修千年的寂灭仙元，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逆转，仿佛要“背叛”他这个主人！
“你……”吴痕脸色终于变了，“你能剥夺我的法则？！”
“不是剥夺。”林枫摇头，“是让你看到……寂灭的‘另一面’。”
他双手结印，灰色光束突然分化，化作无数细丝，钻入吴痕体内。
吴痕浑身剧震，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万物凋零后的新生，星辰寂灭后的重生，纪元终结后的开端……寂灭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开始的序章。
他修炼寂灭法则千年，追求的始终是“终结一切”。但此刻，林枫却向他展示了寂灭之中蕴含的“新生”可能。
“原来……我一直错了……”吴痕喃喃自语，眼中闪过迷茫，随即又化为清明，“寂灭的真正奥义，不是毁灭，而是……轮回。”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化。原本死寂、冰冷的寂灭之力，逐渐多了一丝微弱的、如风中残烛般的“生机”。虽然还很弱小，但却让他的法则本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多谢道友……指点迷津。”吴痕深深一躬，主动捏碎玉符，“此战，我认输。”
裁判宣布林枫获胜。
台下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说昨天的战斗还只是力量的碾压，那么今天这一场，已经触及到了“传道”的层次。林枫不仅击败了对手，更是指点了对方的道途，让一个修炼寂灭法则千年的修士看到了全新的可能。
这已经超越了普通天骄的范畴，近乎……师者。
观战台上，几位仙帝的神色更加凝重。
“此子对大道本质的认知，远超同龄人。”金刚仙帝沉声道，“他能看出寂灭法则的缺陷，并加以引导……这需要何等广阔的视野？”
“不仅仅是视野。”冰雪仙帝摇头，“更需要一种……凌驾于万法之上的‘道心’。他的混沌之道，似乎在追求一种‘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终极境界。”
青阳仙帝沉默许久，突然开口：“天机道友，你之前说，可以尝试招揽他？”
天机老人一愣：“道兄改变主意了？”
“如此人才，若能收归门下，好生培养，未来或许能成为我仙界抵御外敌的一柄利剑。”青阳仙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若他拜入我门下，九玄传承的秘密，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研究’了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听得出其中深意。
“道兄想亲自收徒？”冰雪仙帝问。
“不错。”青阳仙帝点头，“我青阳宫乃中天域正道魁首，资源无穷，底蕴深厚。此子若入我门下，必能得到最好的培养。而且……我会亲自为他护道，保证他顺利成长。”
他看向其他几位仙帝：“诸位道友，可有异议？”
金刚仙帝和冰雪仙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青阳仙帝本就是五大仙帝中实力最强的几人之一，若再得此子，未来青阳宫的地位将更加稳固，甚至可能一家独大。
但此时若反对，不仅得罪青阳仙帝，还可能让林枫倒向其他势力。
“既然道兄有此意，我等自然乐见其成。”冰雪仙帝最终说道，“只是……此子心高气傲，未必愿意拜师。”
“他会愿意的。”青阳仙帝澹澹道，“因为我会给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已从观战台消失。
下一刻，青阳仙帝的身影，出现在第七组擂台上空！
“是青阳仙帝！”
“仙帝亲临？！”
“难道……”
台下顿时沸腾了。
仙帝亲临擂台，这是天才战举办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青阳仙帝悬停空中，周身散发着柔和却威严的金色光芒。他俯瞰着擂台上的林枫，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林枫小友，本帝青阳，中天域青阳宫之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天骄台，甚至传入了每一个参赛者的耳中。
林枫抬头，平静行礼：“晚辈林枫，见过青阳仙帝。”
不卑不亢，气度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