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从生命之海返回混沌世界，只用了三个呼吸。
“队长！”
苏雨柔第一个迎上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枫脸色不对。不是疲惫，不是受伤，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出事了？”楚风直接问。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大殿中央，双手虚按。
时空轮盘、混沌之心、生命之树三件至宝的虚影同时浮现，它们的光芒交织，在大殿中央投射出一幅震撼的景象——
那是宇宙的立体模型。
模型中央是他们所在的仙界宇宙，外围是无尽的混沌虚空。
“这是什么？”石岩瓮声问道，他虽不善言辞，却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宇宙之外的敌人。”林枫的声音低沉，“或者说……‘域外邪神’。”
当听到幽冥帝尊的真正目的是打开宇宙壁障，放邪神进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疯了？！”罗罡怒道，“引狼入室，这对幽冥自己有什么好处？”
“他可能不是想‘引狼入室’。”贾算脸色苍白，手指在阵法盘上快速推演，“从九玄传承的历史看，幽冥应该知道那些邪神的真正实力远超帝尊。他敢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有把握控制邪神。”贾算竖起一根手指，“这需要至少比邪神高一个层次的力量，可能性极低。”
“第二，他想成为……邪神的一部分。”第二根手指竖起，“通过某种方式与邪神融合，以邪神的身份获得永恒的力量与生命。”
大殿内一片死寂。
“这比第一种可能更糟。”苏雨柔喃喃道，“一个发疯的帝尊，我们还有机会对抗。但一个与域外邪神融合的怪物……”
她不敢说下去。
林枫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还有一种可能。”
众人看向他。
“幽冥根本不在乎后果。”林枫的目光扫过每个人，“他从始至终，就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毁灭’。”
他指向宇宙模型上那些啃食壁障的触须：“这些邪神，从鸿蒙时代就在觊觎我们的宇宙。但它们进不来——因为九位造物主用自我囚禁的方式，封锁了所有入口。幽冥花了三百万年，研究如何打开这些入口，不是为了获得力量，而是为了……让邪神进来，毁灭一切。”
“为什么？”楚风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绝望。”林枫想起初代阁主留下的那句话——「门后的真相，会打破你对‘真实’的一切认知。」
“我猜测，幽冥当年可能看到了比初代阁主更深的真相。那种真相让他绝望到……想要拉着整个宇宙陪葬。”
林枫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生命之海深处，那九只从黑洞伸出的巨手。
那不是简单的攻击。
那是一种……仪式。
“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现在的局面很清楚。”林枫睁开眼，眼中闪过决然，“幽冥已经在打开通道，邪神正在靠近。我们必须阻止他，或者……在邪神降临前，做好对抗的准备。”
“怎么准备？”贾算苦笑，“那些邪神能隔着宇宙壁障就让帝尊感到恐惧，它们的本体如果进来……”
“我们不是要正面抗衡。”林枫摇头，“我们要做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修复宇宙壁障。生命之海已经被净化，生命之树正在恢复。我需要你们去另外两处本源之海——楚风、罗罡去时空之海，雨柔、石岩去混沌之海。像我在生命之海做的一样，种下原生本源种子，唤醒至宝本体，让它们修复对应的壁障区域。”
“队长，那你呢？”苏雨柔问。
“我去找幽冥。”林枫伸出第二根手指，“必须在他完全打开通道之前，阻止他。至少要知道他到底在哪里，用什么方法打开通道。”
“第三，”第三根手指伸出，“贾算坐镇混沌世界，全力推演邪神降临的时间、地点、以及……它们的弱点。既然造物主囚徒能困住它们三百万年，说明邪神一定有弱点。”
计划已定，但没人动。
“队长，幽冥现在的实力……”楚风欲言又止。
“我知道。”林枫平静道，“他在生命之海布置的九具法则傀儡，每一具都有仙帝巅峰战力。他的本体只会更强，可能已经触摸到了‘超脱’的门槛。”
“那你还……”
“我必须去。”林枫打断楚风，“只有我能感应到幽冥的位置——原生本源与他的幽冥之力有‘排异反应’，通过这种感应，我可以追踪他。”
他看向众人：“你们放心，我不会硬拼。我有混沌世界作为后盾，打不过也能逃。而且……”
林枫顿了顿：“我怀疑幽冥打开通道需要特定条件，他现在可能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沉默许久，楚风第一个点头：“明白了。时空之海交给我和罗罡。”
“混沌之海交给我和石岩。”苏雨柔也下定决心。
贾算深深看了林枫一眼：“公子放心，老朽就算耗尽神魂，也会推演出邪神的弱点。”
“好。”林枫点头，“即刻出发。记住，一旦完成任务，立刻返回混沌世界汇合。如果三个月后我没回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虚空深处，混沌世界再次分裂。
林枫站在自己的飞梭内，这艘飞梭只有百里大小，是混沌世界的微缩版。但它浓缩了世界的精华，防御力不输主世界，速度却快了十倍。
此刻，他正闭目感应着幽冥之力。
“果然……”林枫睁开眼睛，操控飞梭调转方向。
飞梭撕裂虚空，朝着那个概念角落全速前进。
三天后，他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的景象，让林枫童孔骤缩。
那不是一颗星球，也不是一片星域，而是一颗……“眼睛”。
而在眼球正下方，一座黑色祭坛悬浮在虚空中。祭坛上站着一个人影——幽冥帝尊。
但此刻的幽冥，已经不成人形。
他的下半身已经与祭坛融为一体，血肉化作黑色的触须，深深扎根在祭坛内部。上半身虽然还保持着人形，但皮肤表面长满了细密的黑色鳞片，额头长出三根螺旋尖角，背后展开六对残缺的骨翼。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左眼依旧是人类的瞳孔，右眼却变成了与上方巨眼一模一样的九色漩涡。
他正在……与邪神融合！
“你来了。”幽冥开口，声音已经变得非人，像是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比我预想的快。”
林枫从飞梭中走出，时空道域自动展开，警惕着四周。
“幽冥，停手吧。”他试图做最后的劝说，“放出邪神，这个宇宙的所有生灵都会毁灭，包括你自己。”
“毁灭？”幽冥笑了，笑声尖锐刺耳，“林枫，你还是不明白。毁灭不是终点，而是……新生。”
他抬起已经化为利爪的右手，指向那颗巨眼：“看到了吗？那是‘虚空之眼’，九位邪神领袖之一。它答应我，只要打开通道，就会赐予我永恒的生命，让我成为它在宇宙内的‘代行者’。”
“代行者？”林枫冷笑，“是奴仆吧。”
“奴仆又如何？”幽冥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至少能活着！能永恒地活着！而不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囚笼里，等着造物主醒来，把我们所有人当成养料吸收！”
林枫一愣。
养料？
“看来你还没看到全部的真相。”幽冥的右眼漩涡旋转加速，“那我就告诉你——九位造物主囚徒，他们创造这个宇宙，不是为了流放自己，而是为了……疗伤。”
幽冥的声音充满讥讽：“你以为九玄天阁为什么会成为禁忌？因为初代阁主发现了这个真相！他想要打破这个循环，让生灵真正自由。结果呢？他被造物主苏醒的一眼，彻底抹除。”
林枫背嵴发凉。
那他们所有人，从始至终，都只是造物主疗伤的……养料？
“所以你要投靠邪神？”林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邪神就会对生灵仁慈？”
“至少它们不虚伪。”幽冥咧嘴，露出尖锐的牙齿，“邪神要的是吞噬一切，光明正大地掠夺。不像造物主，一边吸食我们的生命精华，一边还要我们感恩戴德，称他们为‘创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