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杨密都处在一种极度煎熬的状态。
林渊留下的那张名片，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揣在她的口袋里，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她的神经。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像一个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去了，就意味着要彻底放下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在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面前，俯首称臣。她杨密，从童星出道，到考入北电，一路走来都是人群中的焦点，是众星捧月的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可不去……
一想到林渊那天在酒会上谈论“流量为王”时，那如同先知般洞悉一切的眼神；一想到他那句“你想当一个被人挑挑拣拣的小演员，还是想当一个制定规则、掌控流量的女王”，她就心乱如麻，夜不能寐。
女王！
这个词，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骨子里就不是一个甘于平庸，任人摆布的女人。她渴望站在聚光灯下，享受万众瞩目，渴望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她受够了在各个剧组之间奔波，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对着那些脑满肠肥的投资人强颜欢笑；她厌倦了那些所谓的导演、制片人，用油腻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而林渊，是她迄今为止，遇到的唯一一个，能看穿她内心深处这份野望，并且有能力帮助她实现这个野望的男人。
经过了几天几夜的思想斗争，杨密终于做出了决定。
尊严，在绝对的机会面前，一文不值。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一件最能凸显自己身材优势的连衣裙，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陆家嘴那座最顶级的写字楼。
当她站在“胜天资本”那气派非凡的前台时，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眼前的一切，都散发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悬挂的现代艺术品，以及前台小姐那身价值不菲的职业套装和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都与她想象中那种小打小闹的草台班子，有着天壤之别。
她看到来往的人，无论男女，都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精英特有的自信与干练。他们口中谈论的，是她听都听不懂的期权、对冲和IPO。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渺小和局促。
在前台小姐礼貌而疏离的目光中，她鼓起勇气，报上了林渊的名字。
几分钟后，她被带进了那间大到夸张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设计是极简的黑白灰色调，但每一件家具都彰显着不凡的品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上海最繁华的景色。林渊正坐在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低头审阅着文件，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抬一下。
“想清楚了？”他淡淡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想清楚了。”杨密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她强迫自己直视着林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愿意签约胜天资本，接受……任何条件。”
说出这句话，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对方可能提出的任何苛刻，甚至带有羞辱性的条款。
然而，林渊的反应，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没有拿出合同，也没有提任何条件，只是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叠打印好的稿纸，随手扔在了桌上。
“任何条件？我不需要。”
林渊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冰冷而锐利。
“在我这里，价值，永远是交换的唯一筹码。我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的价值。”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叠稿纸。
“拿回去，看完。如果你觉得你能演好里面的角色，再来找我。”
“我胜天资本要打造的，是能撑起一部戏的‘女主角’，而不是一个只会在酒会上搔首弄姿，等着被资本挑选的花瓶。”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杨密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