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黄浦江畔。
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餐厅里,视野最好的包厢,正对着窗外璀璨的东方明珠。
钟小艾端坐在餐桌前,姿态优雅,神情倨傲。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在她对面,林渊正悠闲地切着盘中的顶级和牛,仿佛对她的气场视若无睹。
“林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钟小艾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短短几个月,就在上海滩创下如此家业,连我先生侯亮平,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她故意提到了侯亮平,就是想给林渊一个下马威,暗示他,自己的身份不一般,她丈夫在最高检,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盯着呢。
林渊将一小块牛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侯处长过奖了。”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地说道:“不过是时势造英雄,运气好罢了。”
“运气?”钟小艾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林先生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吧?我听说,林先生在汉东政法大学,还是个需要申请助学金的贫困生。怎么一到上海,就突然有了上千万的启动资金?这笔钱,是哪里来的运气?”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审讯室里冰冷的质问!
她亮出了獠牙,试图用这种单刀直入的方式,撕开林渊的心理防线。
然而,她预想中林渊惊慌失措、强作镇定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林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那一瞬间,钟小艾感觉自己所有的气势,所有的算计,都仿佛被这道平静的目光彻底看穿。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正在进行一场自以为是的拙劣表演。
“钟处长。”
林渊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但称呼却变了。
“你应该不是证监会的,也不是经侦的。跑到上海来,用这种口气质问我一个合法商人的资金来源,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钟小艾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她这次来上海,用的是一个化名,行程也是保密的!
“我不明白林先生在说什么。”她强作镇定。
“不明白?”林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钟处长以‘中纪委巡视员’的身份,秘密来到上海,不住官方指定的酒店,却约我到这种地方吃饭。你说,你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你丈夫侯亮平在上海丢了面子,想来替他找回场子?”
“还是说,你怀疑我的钱来路不正,想从我这里找到突破口,挖出我舅舅祁同伟,甚至是整个汉大帮的‘黑料’,好为你丈夫,也为你的老师高育良,献上一份晋升的投名状?”
林渊的声音,不疾不徐。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钟小艾的心上!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图谋,在这个比她小了近十岁的年轻人面前,竟然被剖析得一清二楚,体无完肤!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之下,所有的伪装和骄傲,都被撕得粉碎!
这一刻,林渊的意识深处,第五尊雕像——【权谋家】,正散发着幽深而智慧的光芒。
在【权谋家】的视角下,人心,不过是一道道可以计算的公式。钟小艾那点自以为是的城府和算计,在他面前,幼稚得如同孩童的把戏。
“你……你到底是谁?”钟小艾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智商上的碾压了,这是一种维度的压制!
林渊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殷红的液体,目光穿过酒杯,落在钟小艾那张煞白的脸上。
“重要的是,钟处长,你玩不起这个游戏。”
话音未落,钟小艾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叮”的一声,打破了包厢内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