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缘坐在电脑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屏幕上是周明刚刚发来的文件——城郊那块地的开发商注册信息。股东名单里，一个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王虎。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却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刘志强。
“挂名的傀儡吗？”他冷笑一声，点开刘志强的背景资料。资料显示，这人是个无业游民，半年前突然成为这家注册资本千万的开发公司法人，名下还多了一辆价值百万的豪车。“张启明的手笔倒是不小。”
手机震动，是苏清颜发来的消息：“学长，我找到我爸的借款合同了，上面写的年利率是36%，还有好多看不懂的附加条款……”后面跟着几张合同照片。
李修缘放大照片仔细看，合同上的“速贷通”公章清晰可见，附加条款里藏着“服务费”“担保费”等名目，实际上把综合利率抬到了惊人的120%。“典型的套路贷。”他回复，“明天上午十点，你把合同送到图书馆后门的咖啡馆，我带你见个人。”
“见谁呀？”
“一个能帮上忙的人。”
放下手机，他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南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霓虹灯是它闪烁的眼睛，而“速贷通”这类公司，就是藏在它牙缝里的污垢。他想起五年前那个老农的眼泪，想起苏清颜泛红的眼眶，指尖微微收紧。
次日上午，咖啡馆里人不多。李修缘到的时候，周明已经坐在角落等着了，一身休闲装，戴着鸭舌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这位是？”周明看到跟在李修缘身后的苏清颜，眼神里闪过一丝询问。
“苏清颜，当事人家属。”李修缘介绍道，“这位是周记者，省台的。”
苏清颜愣了一下，连忙掏出合同：“周记者您好，这些就是他们的合同……”
周明接过合同，快速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典型的砍头息加隐性收费，已经涉嫌非法经营了。苏同学，你父亲现在还能联系上催收的人吗？”
“能……他们昨天虽然被警察带走了，但今天一早就打电话来威胁，说再不还钱就去我学校闹。”苏清颜声音发颤。
“很好。”周明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能不能约他们今天下午见面？就说你想协商还款，地点选在……幸福小区附近的公园，人多眼杂，他们不敢太过分。”
“可是……”苏清颜有些犹豫。
“别怕。”李修缘拍拍她的肩膀，“我们会跟着，保证你的安全。这是收集他们暴力催收证据的好机会。”
苏清颜看着李修缘沉稳的眼神，心里安定了些，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送走苏清颜后，周明压低声音：“修缘，张启明那边有新动静。他昨天下午去了趟市政府，见了分管金融的副市长。”
“意料之中。”李修缘搅动着咖啡，“王虎被抓，他肯定要去打点。对了，那块地的事查得怎么样？”
“查到一个关键人物。”周明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刘志强的邻居说，半年前经常看到张启明的司机去他家，每次都提着黑色塑料袋。还有，那辆车的登记地址，就在张启明家小区的地下车库。”
李修缘接过U盘：“够了。下午的行动，摄像设备准备好了吗？”
“放心，微型摄像头和录音笔都有，我让两个同事伪装成游客跟着。”周明喝了口咖啡，“不过你真打算让苏同学冒险？”
“她父亲的事，她出面最合适，而且我们会在暗处保护。”李修缘看着窗外，“张启明这种人，不把他和王虎的利益链砸断，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下午三点，幸福小区附近的公园。
苏清颜按照约定，坐在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不远处，李修缘和周明的同事坐在另一张长椅上，假装看报纸；周明则站在公园门口，举着相机假装拍风景。
没过多久，三个壮汉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王虎的得力手下黄毛——昨天被李修缘拧过手腕，此刻手腕上还缠着绷带。
“苏丫头，钱带来了？”黄毛语气不善，眼神在苏清颜身上扫来扫去。
“我……我只有这么多了。”苏清颜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她凑的两万块，“剩下的能不能宽限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