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卷起地上的枯叶。李修缘看着老鬼等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将匕首扔在垃圾桶里,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他掏出手机,给私家侦探发了条消息:“查老鬼的底细,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和赵宏远的往来。”
收起手机,他转身走向校门口的公交站。刚才的打斗虽然短暂,但后背还是被划了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他没去医院,而是在附近的药店买了碘伏和纱布,打算回住处自己处理。
公交车缓缓驶来,李修缘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南城的街景缓缓后退,高楼大厦与老旧胡同交织,像一幅矛盾的画卷。他想起赵宏远那栋位于市中心的宏远集团总部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那里面流淌的,恐怕不止是资本,还有无数普通人的血泪。
回到出租屋,李修缘脱下衬衫,对着镜子处理伤口。伤口不算深,但渗血的痕迹像条红色的蛇,爬在他的后背上。他用碘伏消毒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脑海里却闪过苏清颜蹲在地上哭的样子,还有那个老农举着欠条跪在“速贷通”门口的画面。
“这点疼,算什么。”他低声自语,用纱布将伤口缠好。
刚收拾完,手机就响了,是周明打来的:“修缘,省纪委的人已经把张启明带走了!据说从他家里搜出了两百万现金和好几块土地的转让协议,其中就有城郊那块地的!”
“意料之中。”李修缘靠在沙发上,“赵宏远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但宏远集团的股票今天跌了三个点,有资金在悄悄出逃。”周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你提供的那些客户名单,我们交给了经侦队,现在他们已经拘传了‘速贷通’的所有高管,王虎估计要把牢底坐穿了!”
“还不够。”李修缘看着窗外,“赵宏远才是根,不把他拔出来,还会有第二个‘速贷通’。”
挂了电话,他打开电脑,调出宏远集团的财务报表。作为南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宏远集团表面上风光无限,旗下有十几个楼盘,但根据李修缘的记忆,2008年下半年,受金融危机影响,房地产市场低迷,宏远集团的资金链已经非常紧张,几个楼盘都面临烂尾的风险。
“这就是你的命门。”李修缘冷笑一声,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开始查询宏远集团的股权结构。大股东是赵宏远,持股65%,剩下的35%分散在几个小股东手里,其中一个名叫“林建国”的股东持股8%,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名字,在张启明的资金往来记录里出现过,曾接受过一笔五十万的“咨询费”。
“又是一条线。”他将林建国的名字记在笔记本上,然后打开股票交易软件。宏远集团的股价果然在下跌,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做空,投入了五万元。这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下午三点,苏清颜发来QQ消息:“学长,警察刚才给我爸打电话,说‘速贷通’的案子有进展了,让我们去领之前多还的钱!还有,学校的奖学金证书也发下来了,谢谢你~”后面跟着个开心的表情包。
李修缘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恭喜你。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就当庆祝。”
“好呀!不过这次我请你吧,总让你破费不好。”
“下次你请,这次必须我来。六点,学校门口见。”
放下手机,他开始准备晚上的“大餐”。不是去什么高档餐厅,而是去南城最有名的夜市。那里的小吃物美价廉,更重要的是,人多眼杂,不怕赵宏远的人找麻烦。
六点刚到,李修缘就看到苏清颜站在学校门口,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奖学金证书,像朵盛开的栀子花。看到他,她连忙跑过来,把证书递给他看:“你看!”
证书上的照片里,苏清颜笑得眉眼弯弯。李修缘接过证书,认真看了看:“不错,我们清颜真厉害。”
被他夸奖,苏清颜的脸颊泛起红晕,低头小声说:“都是你帮我的。”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李修缘笑着说,“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