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咱今日就要下旨,将你千刀万剐!”
“咱要亲手宰了你这个逆子!”
咆哮!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发出的怒吼。
那声音化作了实质性的音浪,裹挟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足以令神魔辟易的恐怖杀意,轰然炸响在奉天殿的每一个角落!
嗡——!
殿宇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悬挂的宫灯无风自晃,连那盘踞在廊柱上的金龙雕刻,都仿佛在这股君王一怒的威压下,畏惧地垂下了头颅。
整个奉天殿,在这股杀意之下瑟瑟发抖。
朱元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已然赤红如血,里面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毁灭欲望。
他猛地转身。
这个动作带起的罡风,甚至吹翻了龙案上的奏折。
“锵——!”
一声刺耳的龙吟。
悬挂在龙椅一侧,那柄自开国以来便未曾出鞘,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天子剑”,被他一把抽出!
剑身寒光凛冽,映照出他那张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
剑锋遥遥指向北方!
那冰冷的剑尖,仿佛已经洞穿了时空的阻隔,锁定了千里之外,北平城内那个让他恨欲狂的逆子的咽喉!
殿内。
所有的宦官宫女,早已被这股毁天灭地般的狂暴君威,吓得魂飞魄散。
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弥漫开来,他们尽数瘫软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连最本能的哭泣都卡死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笼罩在紫禁城的上空。
“父皇!”
一声凄厉的哭喊,打破了这片死寂。
太子朱标大惊失色。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君臣父子之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朱元璋那钢铁般坚硬的大腿。
冰冷的金砖,撞得他膝盖生疼,但他浑然不觉。
“父皇息怒啊!”
朱标涕泪横流,仰着头,绝望地哭喊道:“四弟他远在北平,天幕所言,乃是未来之事,尚未发生啊!”
“其中或许……或许有天大的误会!”
“您若此刻便降下罪责,那岂不正是坐实了天幕的预言,是您亲手逼着四弟走投无路,不得不反吗?!”
“滚开!”
朱元璋此刻就是一头被触及逆鳞的暴龙,哪里听得进半句劝阻。
他抬起脚,用一种近乎宣泄的力道,猛地一脚将自己最心爱的长子踹开!
朱标闷哼一声,在光滑的金砖上滚出数米远。
朱元璋居高临下,赤红的眼眸不带一丝一毫的父子温情,只有冰冷的杀伐。
“误会?”
他怒吼道:“天幕之上,‘明成祖’三个大字写得清清楚楚,金光灿灿,还能有假?!”
“咱今天就要下旨!八百里加急!将那个逆子给咱押回京城,绑在午门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凌迟处死!!”
话音未落,杀机已然沸腾!
千钧一发!
就在这帝王之怒即将化为血色现实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后殿快步走出。
不是小跑,更没有惊慌,那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节点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马皇后,来了。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声嘶力竭地劝阻。
她只是张开双臂,像一只最普通不过的、护着鸡崽的老母鸡,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朱元璋和那柄滴血的“天子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