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苏清雪的理智压倒了恐惧。
她没有走向李上校的办公室。
而是径直走向了基地的最高指挥中心。
这份薄薄的纸片,不是烫手山芋。
它是一把刀。
一把能划开眼前这片铁幕的、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至于持刀者是否会被刀锋所伤,那是之后的事。
……
紧急安全会议。
最高指挥官,那位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的老将军,坐在主位,神情肃穆。
全息投影亮起,苏清雪将零划出的那个复杂数学模型,投放在会议室中央。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上校的咆哮打破了死寂,他的视线像两颗烧红的钉子,要将苏清雪钉在原地。
“苏博士,我敬重你的专业,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拿着一堆来路不明的涂鸦,来浪费我们所有人的时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是零的同党在故弄玄虚!”
苏清雪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她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将模型中的一段螺旋结构无限放大。
“这不是涂鸦,李上校。”
“这是一个生物信息波的结构模型。”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李上校的咆哮显得如此空洞无力。
“根据初步解析,它具备极强的‘寄生’与‘模因污染’特性。”
苏清雪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简单来说,基地内部,存在一个我们从未记录过的、活性的、具有高度传染性的新型异构体感染源。”
一句话。
整个会议室所有呼吸声,瞬间消失。
失窃一个低阶样本,是重大事故。
但基地内部潜藏着一个未知的、活性的、潜在S级的威胁……
这是足以动摇整个“南天门计划”根基的惊天丑闻!
李上校的脸,肉眼可见地从涨红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老将军那鹰隼般锐利的视线,缓缓转向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上校,你的安全部门,对此一无所知?”
“我……”
李上校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部门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审讯零,用在了证明那个“怪物”有罪上。
而真正的死神,却在他的眼皮底下,悠闲地散步,甚至……抽了根烟。
这不是打脸。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用军靴反复碾压。
“调查方向,存在重大疏漏。”
苏清雪下了结论,补上了最后一刀。
“我建议,立刻根据这份信息波特征,对基地内所有区域进行反向筛查。威胁等级,必须调整为最高。”
“执行。”
老将军只说了两个字。
李上校攥紧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他不得不拿起通讯器,向自己的部下,下达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命令。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安全部门的效率高得惊人,或者说,是被耻辱感逼到了极限。
他们几乎是掘地三尺。
不到半小时,新的信息波特征就成功锁定了一个源头。
那枚在废弃维修通道里发现的烟头。
DNA残留匹配——
“目标锁定!维修部,三级技工,张伟!在基地工作十二年,履历清白,毫不起眼!”
抓捕小队瞬间集结。
看着屏幕上那张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的脸,苏清雪的心脏却猛地一沉。
一个恐怖的、颠覆她二十多年科学认知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开。
零。
他被关在那个纯白的、绝对隔绝的、没有任何仪器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