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十指，在失控的警报轰鸣中，落在了冰冷的控制面板上。
动作不是弹奏交响乐，而是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切割。
他没有理会那个猩红的，“强制中止”的硕大按钮。
他的动作精准，冷静，没有一丝冗余。
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拖拽出连串的幽蓝残影。
【警告！检测到管理员手动介入！】
【正在重写数据流模型……】
【过载保护阈值参数已修改……】
【机体结构应力模拟算法已优化……】
撕裂耳膜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控制室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疯狂闪烁的红光，被一片代表“绝对掌控”的柔和蓝色所取代。
控制室外，那几个幸灾乐祸的飞行员，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怎么回事？”
“他……他没停下模拟？”
赵宇的副官，正准备记录零“操作失误”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悬浮光屏上，那架即将崩溃的虚拟战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稳住。
原本狂暴紊乱，如同山洪暴发的数据流，在零的指下，被梳理得井井有条，汇成一条平稳流淌的蓝色长河。
模拟驾驶舱内。
王牌飞行员“疯狗”，已经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
他准备承受那足以撕裂内脏的恐怖过载，或是模拟程序强制中断带来的强烈冲击。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与顺滑。
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数据流，接管了他的整个驾驶系统。
战机的轻微抖动消失了。
驾驶杆传来的反馈力道，变得完美无瑕，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不再是驾驶一架钢铁机器。
他成为了这架战机。
“疯狗”猛地睁开双眼。
他下意识地，顺着那股数据流的引导，行云流水地完成了后续的所有操作。
机头昂扬，机身倒悬。
一个完美到极致的极限“眼镜蛇机动”。
虚拟的“玄女”战机，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静静悬停了零点五秒。
随后，机头平稳下压，重新恢复姿态。
整个过程，毫无瑕疵。
比他过去任何一次尝试，都更加完美。
他惊愕地看着控制面板上平稳如初的各项参数，又猛地抬头，望向那个显示着控制室画面的小屏幕。
屏幕中，零的身影依旧静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在他耳边响起。
“入场角度，偏高0.3度，导致机体结构应力增加12%。”
“引擎推力调整，延迟17毫秒，造成左侧矢量喷口濒临失速。”
“脱离机动时，反向舵输入过量8%，制造了不必要的偏航风险。”
零的声音顿了顿。
“理论上，存在三个致命破绽。”
“数据模型已为你优化。”
“实战中，你已经死了三次。”
没有嘲讽，没有炫耀。
只是纯粹的、冰冷的、不容置辩的事实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