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然的阴影，无声地笼罩了戈壁。
“鸾鸟”号正在降落。
这艘翼展千米的空中堡垒，如同一片来自天外的陆地，平稳而沉默地沉向地平线。
它巨大的舰体，再无一丝震颤。
遍布“南天门”空天母港的数万官兵，抬起头，仰望着这艘刚刚从地狱边缘归来的巨舰，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畏。
而“鸾鸟”号上，数万名被拯救的官兵，他们的目光，则聚焦在同一个身影上。
零。
当他顺着舷梯走下，迎接他的是一道道狂热、崇拜的视线。
那是一种看待神明的眼神。
然而，在舷梯的尽头，等待他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以副总指挥严振邦为首的最高司令部，早已在此等候。
严振邦，一个年过五十，两鬓染霜的男人。他的军装笔挺得像用钢铁铸成，每一个棱角都透着绝不妥协的秩序感。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迎接英雄的温度，只有审视一件危险物品时的冰冷与警惕。
狂热的崇拜与冰冷的审视，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
最高指挥中心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冷白色的灯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映不出半点血色。
零平静地站在质询席上。
他刚刚提交了从赵宇大脑中解析出的全部情报。
“‘纯净人类阵线’的最终计划，代号‘方舟’。”
“目标，是唤醒一头沉睡在南极冰盖之下，被称为‘遗忘深渊’区域的‘始祖级异构体’。”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技术文档。
严振邦的手指，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荒谬。”
他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冻结的钢铁。
他伸手，将那份承载着骇人情报的数据板，轻轻推向桌子中央，动作里充满了嫌恶。
“这不是情报，这是信息污染。”
严振邦站起身，他的身影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一个叛徒的胡言乱语，通过一个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异能者’转述出来，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零，又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你在经受高强度信息对抗后，产生的严重精神幻觉。”
苏清雪猛地站了起来。
“严副指挥！零的情报逻辑链完整，绝不是幻觉！”
坐在她旁边的李上校，也沉声说道。
“我用我的军衔担保，零说的每一个字都值得信任！他刚刚拯救了整艘‘鸾鸟’！”
严振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拯救？或许吧。但也可能，是两头怪物在争夺同一个巢穴时，其中一头恰好赢了而已。”
这句话，恶毒至极。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严振邦无视了众人愤怒的目光，他重新看向零，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科学的严谨”。
“当然，验证的方法不是没有。”
“对叛徒赵宇，进行不可逆脑组织切片分析。”
苏清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