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温热的指尖，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透了零冰冷的作战服。
那份属于人类的，脆弱而真实的触感，在他即将被神性吞噬的意识海洋里，投下了一颗渺小的石子。
幻象中的世界，完美得令人窒息。
山川按照黄金分割比例重塑，河流遵循着最优化的路径奔涌。
每一片云，每一缕风，都服务于一个至高无上的意志。
他的意志。
他看到了苏清雪。
她依然站在他身边，眼神温婉，但那份对未知的好奇与悲悯，已经消失不见。
她的瞳孔里，只倒映着他的身影，绝对的顺从，绝对的崇拜。
他看到了“疯狗”驾驶着“玄女”战机，在天空中划出永不偏离的完美航线，一遍又一遍，精准如时钟。
那份属于王牌飞行员的狂傲与不羁，被彻底抹除，只剩下最高效的执行力。
整个星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密运转的蜂巢。
而他，是唯一的蜂后。
没有争吵，没有哭泣，没有欢笑，没有一切非理性的情感波动。
只有绝对的秩序。
绝对的死寂。
“不。”
一个字，在零的意识核心深处，无声地响起。
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幻象中苏清雪那空洞的脸，然后，意识猛地回落，看到了现实里，她那双盛满了担忧与恐惧的眼眸。
那份微不足道的温暖，在这一刻，比整个星球的权柄更重。
【共生链接】瞬间逆转。
一道冰冷而决绝的意念，跨越了物种的鸿沟，射向利维坦那庞大的意识。
【我拒绝。】
【我不是神，我是零。】
利维坦那对卡车般的巨大复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赞许。
又或是一丝失望。
【……有趣的选择，蛇之子。】
【那么，证明你的道路。】
话音未落。
远方，“博士”的仪式抵达了终点。
他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将最后一根布满了诡异符文的黑色尖刺，狠狠刺入了“始祖”那搏动的心脏。
“吼——！”
一声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仿佛源自星球地核深处的痛苦嘶吼，响彻了整个深渊。
那颗半透明的“始祖之心”，搏动的频率骤然加快，颜色由绚烂的彩虹，转为不祥的死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