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鸾鸟”像一头被狼群围攻的巨鲸。
数十架隶属议长麾下的空天战机如嗜血的鲨鱼，死死咬住这艘庞然大物。它们编织出一张由激光、电浆炮和实体弹药构成的火力网，每一秒都在“鸾鸟”的能量护盾上剜下大块的光屑。护盾读数在“疯狗”面前的屏幕上疯狂闪烁，从健康的绿色跌落至危险的橙黄。
“老大，左侧三号引擎区块护盾低于百分之三十！我们撑不了多久！”一名飞行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嘶吼，背景是剧烈的爆炸和警报。
“狗娘养的，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我们留在这儿！”“疯狗”狠狠一拉操纵杆，“鸾鸟”庞大的身躯以一个不符合其体量的角度猛然侧倾，堪堪躲过一轮齐射。他能感觉到舰体在发出痛苦的呻吟。燃料和弹药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他们就像一个被困在拳击台角落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只能被动挨打。
地底之下，情况同样惨烈。
李上校将最后一名幸存的部下推到一根粗大的冷却管道后面，自己则用肩膀死死抵住一面半毁的金属掩体。他的作战服被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衣物，在低温的空气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渣。
“上校……我们……”那名年轻的士兵话未说完，就被一发无声无息射来的能量束洞穿了胸口，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
李上校眼眶欲裂，环顾四周，只剩下他一人。对面，那十几个改造人亲卫队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魔神，毫发无伤。他们的行动逻辑在短暂的混乱后恢复了正常，此刻正以一种冰冷而高效的阵型，一步步向病毒存储核心逼近。
李上校知道，零的无声指引中断了。那个能在暗中制造混乱的幽灵，似乎也遇到了麻烦。
他已经能看到那扇铭刻着生物危害标志的最终防御门。但他和门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防线。
议长的指挥室内，全息光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画面。一边是天空中陷入苦战的“鸾鸟”，另一边是病毒库内监控拍下的、李上校独木难支的惨状。
议长欣赏着这一切，脸上没有泄露出任何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动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他喜欢看这些自以为是的英雄在绝望中挣扎。
“启动‘天谴’协议，”他对着空气下令，“授权所有防空平台无差别攻击，我要那只鸟的翅á膀彻底折断。”
“同时，启动病毒存储库最终自毁程序。倒计时，一百二十秒。”
他要将李上校连同那些改造人亲卫队，一同埋葬。棋子，无论黑白，在任务完成后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零站在议长身后，他的“木偶”状态完美无瑕。但【共生链接】的深处，议长那冰冷的指令被瞬间捕捉、解析，并转化为一道最紧急的警报。
病毒库内，李上校的战术目镜上，一个鲜红的骷髅头伴随着急促的倒计时数字“118”疯狂闪烁。
自毁程序。
李上校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捏碎。时间，已经没有了。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将化为乌有。他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改造人，一股血性的疯狂从胸腔直冲头顶。
他笑了，笑声嘶哑而悲凉。
“来啊！杂种们！”
他丢掉手中早已打空子弹的步枪，拔出腰间的军刀，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雄狮，发出了最后的咆哮。他没有冲向改造人，而是转身，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冲向那扇最终防御门，企图用血肉之躯，在那上面留下最后一道属于人类的刻痕。
同一时间，天穹之上。
“疯狗”同样收到了零的最终警告。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鸾鸟”结构损伤图，和那不断逼近的自毁倒计时，他明白，他们失败了。
“‘夜枭’、‘猎隼’！”“疯狗”在频道里低吼。
“收到，头儿。”两道平静的声音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