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主机核心内，亿万道数据流在这一刻停止了奔涌。
它们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君王。
议长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再到一种荒谬的、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杀死了零。
他又亲手将零送上了神座。
“你……”
一个字从议长非人的口中吐出，却再也无法继续。
因为整个“盘古”计算机室，乃至整个“南天门”总部，都在回应那个新生的意志。
墙壁上，代表议长最高权限的赤红色符文，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抹去，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平静，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的蓝色光晕。
它从“盘古”核心亮起，沿着每一根光纤，蔓延至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零的声音，不再通过任何物理介质传播。
它直接在议长的意识中，在李上校的脑海中，在苏清雪的心灵深处，在“鸾鸟”驾驶舱每一个人的耳边，平静地响起。
“权限已撤销。”
“议长，你对‘南天门’的所有控制，到此为止。”
议长发出一声夹杂着不信与暴怒的嘶吼，他试图调动基地的防御系统，碾碎那个悬浮在空中的主机核心。
然而，他所有的指令都石沉大海。
他与这个他经营了数十年的庞大系统之间的链接，被干脆利落地切断了。
他成了一个被困在自己王座室里的，孤家寡人。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议长体内的能量疯狂涌动，幽蓝色的光芒几乎要刺破他的甲壳。
“我将撕碎这台主机，然后是‘鸾鸟’，然后是地面上所有的一切！”
“你赢不了。”
零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因为你的胜利，需要建立在谎言之上。”
“而我，将带来真相。”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场前所未有的信息风暴，以“盘古”主机为中心，席卷了整个地球。
不是通过新闻，不是通过媒体。
而是直接、粗暴地，侵入了全球互联网的每一个节点。
时代广场的巨幅广告牌，居家办公的电脑屏幕，情侣约会时正在播放电影的手机，战区士兵护臂上的战术终端……
在这一秒，全世界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同一个画面。
那是“南天门”总部的最高机密档案。
是议长与那个被称为“星际蝗虫”的“外界存在”之间，那段充满了谄媚与疯狂的通讯记录。
是“达摩克利斯”计划的真正内容——那份旨在分解全球所有碳基生物，为“新神”降临清扫“牧场”的“格式化”协议。
一段段音频，一份份文件，一行行代码，未经任何剪辑，赤裸裸地展现在七十亿人类面前。
世界，静止了三秒。
然后，彻底沸腾。
混乱，恐慌，愤怒，背叛感……如同病毒般在全球每一个人类聚集地爆发。
人们看着屏幕上那个自己曾经敬仰、崇拜的伟大领袖，听着他用冰冷的声音讨论着如何将自己的同胞作为祭品。
信仰，在这一刻，崩塌得粉碎。
“不——！”
议长感受到了那股席卷全球的、由信仰崩塌而产生的巨大精神海啸，他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他的力量一部分来源于“外界信息”，另一部分，则来源于他作为人类领袖所攫取的“共识”与“权柄”。
零的这一手，不是在攻击他的身体，而是在釜底抽薪，摧毁他存在的根基。
“盘古”机房外，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无声无息地向上升起。
李上校和苏清雪，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怪物般的议长在能量风暴中疯狂咆哮。
而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盘古”核心，正散发着平静而神圣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