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风”号灵舟如同一只沉默的海鸟,在苍茫无际的海面上航行了十数日。
凭借其优异的隐匿性能与陆云舟、苏晓的精准操控,他们成功避开了几波看似搜寻的海上巡逻队——那些船只风格迥异于玉京,悬挂着狰狞的海兽或风暴图腾旗帜,显然属于未知的势力。期间也遭遇过两次不大不小的风暴,灵舟的稳定系统发挥了关键作用,虽有颠簸,却无大碍。
航行的日子单调而紧张。陆云舟大部分时间在船首操控灵舟,并持续梳理阿尔德的记忆,试图挖掘更多关于“永寂冰川”和“零度工坊”的细节。苏晓则在一旁辅助,同时借助净魂琉璃不断巩固心神,对抗烙印。两人之间的交流依旧多以灵舟操控和能量感应为主,但那种因共同目标而产生的默契,让先前冰冷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岩岗和雷氏兄弟轮流警戒,飞羽则成了最优秀的瞭望手,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总能率先发现远处的岛屿、礁石或船只。清荷细心照料着众人的饮食和健康,尤其关注苏晓和阿土的状态。阿土似乎对大海有着天然的亲近,偶尔能提前感知到水下潜藏的暗流或鱼群,他的“无垢灵体”在纯净的自然环境中,仿佛也在悄然成长。
随着纬度不断升高,空气明显变得冷冽起来。海水的颜色从蔚蓝转向深青,天空中盘旋的海鸟种类也变得不同,偶尔还能看到远处浮冰闪烁的白光。
这日清晨,飞羽站在桅杆顶端,突然发出兴奋的呼喊:“陆地!看到陆地了!”
众人精神大振,纷纷涌到船头。只见海平线上,一道漫长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黑线缓缓浮现。那并非他们想象中的平坦海岸,而是陡峭的、如同被巨斧劈砍过的悬崖与连绵的雪山!一股远比海上更加凛冽的寒意,随着风扑面而来。
“根据记忆碎片和航速推算,这里应该是大陆的东北沿岸,被称为‘霜痕海岸’的区域。”陆云舟凝视着那片冰雪覆盖的土地,沉声道,“此地不受玉京管辖,环境恶劣,据传由多个信奉自然灵、以狩猎和部落形式存在的氏族统治。”
“部落氏族?”飞羽挠了挠头,“好打交道吗?”
“未知。”陆云舟摇头,“但切记,我等是外来者,需谨言慎行,打探消息为主,尽量避免冲突。”
他操控灵舟,沿着海岸线寻找适合登陆的地点。最终,在一处两座雪山夹峙、形成相对避风的海湾处,发现了一条被厚厚冰层覆盖、但边缘已有融化迹象的河口。
“就在那里登陆。”陆云舟选定目标,灵舟悄然滑入海湾,小心翼翼地在冰层与海水交界处靠岸。船底灵纹光芒熄灭,这艘承载了他们希望的灵舟,暂时结束了它的航程。
踏上坚实的冰面,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空气中弥漫着冰雪的清新与一种松木燃烧后的淡淡烟味。举目四望,皆是白茫茫一片,远处雪山连绵,近处黑石嶙峋,挂着晶莹的冰棱,唯有那条冻结的河床,像是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伸向内陆。
“好……好冷!”阿土裹紧了清荷用兽皮边角给他缝制的简陋外套,小脸冻得通红,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
众人纷纷运转灵能抵御寒气。陆云舟的秩序之力中正平和,自带温养之效。苏晓的汐族之力偏柔,但在这种干燥寒冷之地,效果稍逊。岩岗等人则全靠肉身硬抗和粗浅的灵力运转。
“必须先找到避寒之所,并弄到更保暖的衣物。”清荷看着众人单薄的衣衫,忧心忡忡。玉京风格的衣物在此地,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他们将“巡风”号灵舟用积雪和找到的枯枝小心掩盖起来,并设下简单的预警灵阵。随后,一行人沿着冻结的河床,向内陆谨慎前行。
脚下的冰层厚实,但异常光滑。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掠过雪原和岩石的呜咽声。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针叶林,墨绿色的树冠承载着厚厚的积雪,如同戴着一顶顶白帽。
“有动静!”负责侧翼警戒的苏晓突然低声道,同时身影一闪,隐入一块覆雪的巨岩之后。
众人立刻伏低身形,屏息凝神。
只听一阵“咯吱咯吱”的踩雪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低沉的犬吠……不,是某种更大体型的野兽喘息声。透过林木缝隙,可以看到一队人马正沿着林缘行进。
那是约莫十来人组成的队伍。他们身着厚实的、看似未经鞣制的各种兽皮袄,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毛皮帽子,手中握着长矛、骨刀或粗糙的弓箭。坐骑并非马匹,而是一种体型壮硕、毛皮厚长、眼神凶悍的巨狼!那些巨狼拉着几架简陋的、由木头和皮革制成的雪橇,雪橇上堆放着一些被猎杀的、同样覆盖着厚毛的野兽尸体。
这些人的装扮、武器、坐骑,无不透着原始、彪悍的气息。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显然是在狩猎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