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观星司最高枢机殿。
此地并非寻常观星之所,而是监控、调节乃至一定程度上“模仿”周天星力,维系玉京乃至中州灵能平衡的核心重地。穹顶并非露天,而是由无数块巨大的、能实时映照并微调天空灵能图谱的水晶拼接而成,平日里总是流转着温和有序的辉光。
然而此刻,殿内一片混乱。
刺耳的、代表最高级别能量扰动的尖啸声不绝于耳。数块关键的水晶面板上,原本稳定流淌的数据流如同沸水般翻滚,爆发出大片的错误代码与能量过载警告。中央那尊巨大的、用以模拟“天道”运行轨迹的浑天仪,其中一个代表近地轨道某关键节点的部件,正发出不祥的、时断时续的猩红光芒,其周边区域的能量图谱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被某种绝对“否定”力量强行撕裂后又勉强弥合的扭曲状态。
“怎么回事?!是哪里的灵脉暴动?还是地磁逆转?”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执事脸色煞白,徒劳地试图稳定失控的法器,声音颤抖。
“不……不是自然现象!”另一位更年轻、但眼神锐利的观测员死死盯着那块猩红闪烁的区域,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能量特征……无法识别!非五行,非阴阳,带着一种……一种纯粹的‘抹除’意味!它直接作用于‘天幕’结构本身!”
“天幕受损?!”老执事骇然失色,几乎瘫软在地。自玉京建立,观星司存在的意义之一,便是维护这层由“天道”赐下、隔绝外界“混沌”、定义内部“秩序”的屏障。天幕受损,这是从未有过之事!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浩瀚、不容置疑的威压骤然降临枢机殿,将所有嘈杂与混乱瞬间冻结。
身着玄黑绣金螭龙袍的国师赵元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他面容隐在冠冕的阴影下,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与寒意,让殿内所有修士如坠冰窟,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失控的法器和惊恐的属下,目光直接穿透了水晶穹顶,仿佛望向了永寂冰川的方向,望向了那道曾短暂撕裂天幕、此刻已勉强愈合却留下永久“疤痕”的轨迹。
“阿尔德……‘寂灭之吻’……”他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载寒冰的重量,“竟真让你们……成了气候。”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幽暗的能量缠绕,与那浑天仪上猩红闪烁的区域隐隐共鸣。通过这缕能量连接,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否定”之力残留的霸道与决绝,那是一种从根本上威胁其存在根基的力量。
“低功率测试……便能撕裂天幕……”赵元启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若让其完成充能,锁定枢机本体……”
后果不堪设想!
他原本的计划,是温水煮蛙,利用“千月悬空”的预言,引导文明内部纷争,筛选出足够“纯净”的个体,再启动格式化,以最小的代价完成纪元重置,并借此机会彻底吞噬“天道枢机”的权限,成为唯一真神。陆云舟的出现,虽是个变数,但他起初并未太过在意,甚至存了利用其搅浑水、磨砺“筛子”的心思。
然而,“神击”的成功,彻底打乱了他的步调。这武器,拥有着跳过所有中间过程、直接威胁其核心的能力!不能再等了!必须在那柄悬顶之剑彻底落下前,抢先发动,掌控全局!
他猛地攥紧拳头,那缕幽暗能量骤然收缩,浑天仪上的猩红光芒被强行压制下去,殿内刺耳的警报声也戛然而止,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安静。
“传令。”赵元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漠与威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不容置疑,“启动‘天倾’预案最高等级。通告九州,‘千月悬空’之象,非是灾厄,乃‘天道’赐予凡尘最后之考验与恩典。唯有心向玉京、信仰坚定者,方可得庇佑,于新纪元中获得永生。”
他顿了顿,阴影下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一字一句道:“即日起,玉京进入‘圣战’状态。所有资源,向‘迎圣教’与‘净世军’倾斜。凡有质疑‘千月’、传播恐慌、或与北境叛逆陆云舟有牵连者……视同悖逆天道,格杀勿论!”
“谨遵法旨!”殿内众人齐声应诺,声音带着恐惧与狂热。
赵元启微微颔首,身形缓缓淡化,如同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他需要立刻前往位于玉京地底最深处的“接引神殿”,那里是直接连通“天道枢机”的节点,也是启动“千月悬空”最终程序的核心所在。
枢机殿内,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高效的运转。一道道蕴含着冰冷意志的命令,通过遍布九州的传讯法阵,如同瘟疫般扩散出去。
几乎在赵元启于玉京下达命令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