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陆云舟喃喃道,“地上的世界树吸收魂力,通过某种空间转换,注入到这地下的倒影之中……赵元启到底想在这里培育什么?”
他的数据视觉穿透那水银般的镜面,试图看清倒影之城更深处的景象,却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挡他的窥探。同时,腰间残玉传来的灼痛感达到了顶峰,妹妹云裳微弱的呼救声仿佛就在这镜面之后!
“云裳……就在这下面!”陆云舟语气肯定。
苏晓指向地下湖的对面岸边:“那里有废弃的码头和建筑,我们可以暂时在那里落脚,寻找进入这倒影之城的方法。”
飞舟悄无声息地驶向对岸。靠岸后,众人离开飞舟,脚踏实地。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古老码头区,石制栈道已经残破,几栋风格古朴、与现今玉京建筑迥异的石屋伫立在黑暗中,爬满了幽蓝的发光苔藓,显得死寂而荒凉。
他们选择了一栋相对完好的石屋作为临时据点。布下简单的隐匿结界后,众人终于得以稍作喘息。连续的高强度神经紧绷和穿越防线的压力,让每个人都面露疲惫。
陆云舟走到石屋破损的窗边,望着远处那片倒悬于穹顶、光影流转的诡异城市。熟悉的街巷,熟悉的布局,却以这样一种完全颠倒、如同噩梦般的方式呈现在眼前。三年前,他还在那些街道上行走,是观星司备受瞩目的年轻执事;三年后,他却以潜入者的身份,回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之下,目标是与掌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做最后的了断。
月光(通过某种奇异的折射,竟有微光透下)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眼中情绪复杂,有对过往的追忆,有对妹妹的担忧,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晓无声地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壶清水。“休息一下。接下来的路,恐怕更难走。”
陆云舟接过水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两人皆是一顿。腕间的青丝微微发热。他转头看她,在微光下,她清冷的容颜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谢谢你,苏姑娘。”他轻声道,“这一路,辛苦你了。”
苏晓别开视线,望向穹顶的倒悬之城:“交易尚未完成,你欠我的记忆,总要亲手取回。”
这时,赫连锋走了过来,打破了这略显微妙的气氛。“陆兄,我们在隔壁房间发现了一些东西,你最好来看看。”
陆云舟和苏晓跟着赫连锋来到隔壁。这间石屋似乎曾是一个工作室,里面散落着一些古老的工具和破损的器物。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刻满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壁画和符文。
壁画的内容,描绘的并非是玉京的建造,而更像是一场惨烈的战争——无数身形高大的、身着流线型铠甲、操控着奇异机械的战士,与一些形态狰狞、如同来自虚空的怪物作战。而在壁画的核心,一艘形似弯月、庞大无比的星舰(与阿尔德记忆中的“望舒”舰极其相似)正释放出毁灭性的光芒。
“这些是……上古精灵?”洛芊芊辨认着壁画上的文字和符号,“记载的是‘第一次终末之战’,‘望舒’舰击退‘虚寂兽潮’的史诗……”
而旁边的符文,则是一种更为古老、连匠心一时间都无法完全解析的能量结构图。陆云舟的数据视觉落在那符文上,阿尔德的记忆碎片再次被触动,他缓缓念出几个字:“……‘逆鳞’……激活协议……”
就在这时,外出警戒的飞羽和雷猛急匆匆返回,脸色凝重。“头儿,我们在码头下游发现了一些痕迹……不是我们的人留下的,是新的足迹,还有……战斗的痕迹,血迹未干!”
所有人瞬间警觉。这幽深的地下废墟,除了他们,还有别人?是敌是友?
陆云舟眼神一凛,走到窗边,再次望向那片悬浮于头顶、光影迷离的倒悬之城。玉京,这座他曾经生活、如今却变得无比陌生的城市,正以它真实与倒影交织的诡异面貌,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他轻轻抚过腰间的残玉,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穹顶倒影深处共鸣的悸动,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是对这座城市,也是对命运宣告:
“我们回来了,为了终结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