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手指还卡在通风管道的格栅边缘，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感觉不到手了。
不是麻痹，不是麻木，是整个右半身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空气里有股冷意，不是来自空调，也不是夜风，而是某种东西在移动——无声无息，却带着杀气。
他眼角抽动，视野边缘闪过一道极淡的黑线，像是影子被人拉长又扭曲。他立刻反应过来：有人藏在暗处，正朝他们靠近。
不是傀儡。
这些人的动作太整齐，眼神太空，根本就是提线木偶。但这个不一样，它会等，会选时机，会盯准破绽。
江辰咬牙，左手撑地，把周雨晴往怀里拽了拽。她靠在他胸口，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能感觉到她背上那片湿热——血还没止住。
他不能动。
一动，她就没了屏障。
可不动，对方随时能出手。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经泛起一层暗红。这不是龙血觉醒的征兆，是他强行压榨残存力量的结果。李沧澜说过，真龙之力不能靠硬撑，否则反噬会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调动最后一丝龙力，在两人周围布下一层薄到几乎看不见的气流屏障。这层屏障不防物理攻击，只对灵体类敌人有效。如果那个潜伏者是实体，这招没用。如果是影遁系……那就还有机会。
头顶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不是脚步，是衣服蹭过金属的声音。
江辰抬头，死死盯着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阴影。那里有一块钢板微微变形，边缘翘起，刚才没人碰过。
现在，那块钢板正在缓缓下陷。
他知道要来了。
就在这一刻，墙体内侧的高压电极突然爆亮，蓝光炸开，嗡鸣声刺穿耳膜。那些傀儡人墙同时踏步，集体冲锋，地面震动。
正面强攻！
江辰瞳孔一缩——这是掩护！
他想动，可双腿像灌了铅。经脉里的痛感像无数根针在扎，右臂龙纹忽明忽暗，战术服内层焦黑一片，储能模块早就耗尽。他刚才那一波音浪冲击已经榨干了所有力气。
他只能守。
只能赌。
他把周雨晴抱得更紧，左手死死扣住青龙杖残片，右手抬起，掌心对准天花板方向。银光在指尖凝聚，哪怕只是一瞬，也能干扰刺客的动作。
可他慢了。
寒光从阴影中掠出，快得连残影都没有。
匕首穿透空气，直插周雨晴后心。
江辰看见了。
他亲眼看着那把刀落下。
他张嘴，喉咙里挤不出声音。
下一秒，周雨晴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往前一倾，头磕在他肩膀上。她没叫，甚至连喘息都没变。只是嘴角溢出一口血，顺着下巴滴在他手背上。
滚烫。
江辰的脑子炸了。
“不——！”
一声怒吼从他胸腔炸开，不是人声，是龙吼。
音浪横扫全场，玻璃全碎，货架掀飞，傀儡成片跪倒，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当场喷血。血鞭残影直接炸成雾状，连存在都被震散。
银光暴涨，龙翼本能展开，想要护住两人。
可这一击来得太猛，情绪彻底失控。左翼鳞甲崩裂，骨刺外露，血肉翻卷，像是翅膀还没长好就被硬生生撕开。
青冥站在落地点，黑雾缠绕全身，匕首还在周雨晴体内。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江辰。
冷笑。
“下一个……轮到你。”
话音未落，身影化作黑雾，顺着墙缝退去，消失不见。
江辰跪在地上，双手发抖。
他不敢松手。
他怕一松，她就没了。
周雨晴的脸贴在他胸口，体温正在快速流失。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想抓住什么。然后慢慢滑落，只剩手腕搭在他手臂上。
江辰低头看她。
她眼睛闭着，睫毛沾了血，嘴唇发白。刚才那一刀，避开了脊椎，但穿过了心脏边缘。她还能活，但现在每一秒都在失血。
他把她轻轻放平，右手按住伤口。龙血渗出，混着她的血一起流进伤口。他记得李沧澜教过，真龙之血有愈合之力，但代价是施术者生命力受损。
他不在乎。
他只想让她多撑一会儿。
可龙血刚接触伤口，就被一股反冲力弹开。不是排斥，是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吸收任何能量。
江辰咬牙，左手掐住自己虎口，用疼痛逼自己清醒。他不能晕，不能倒，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