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余凯最后一句“贱妾何聊生！”的尾音如同游丝般袅袅散去，他整个人还沉浸在虞姬决绝的悲情中，微微喘息，眼神空茫地望向远方时——
“凯歌导演来了！”
不知是谁，因为紧张或激动，失声喊了出来。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落针可闻的排练室里轰然炸响！
瞬间，万籁俱寂。
所有窃窃私语、所有紧张的呼吸、甚至所有游离的思绪，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掐断。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才还或坐或站、各自准备的众人，如同被按下了统一的开关，“唰”地一下，全部站了起来。连原本坐在角落椅子上气定神闲的章芷怡和李明，也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脸上瞬间切换出得体而恭敬的神情，目光灼灼地投向入口处。
原本聚焦在余凯身上的无数道目光，此刻齐刷刷地、带着敬畏与渴望，转向了那扇缓缓被推开的大门。
门外，以凯歌导演为首的一行人，已然站在那里。
凯歌导演没有立刻进来。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越过所有站起身、试图吸引他注意的男男女女，笔直地、毫无偏差地，牢牢锁定了依旧站在阳台上，刚刚从戏中抽离，显得有些怔忡的余凯。
导演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奇、欣赏，以及一种近乎于“寻觅已久”的激动。他甚至还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回味刚才那绕梁三分的清唱余韵。
监制罗红站在他身侧，看向余凯的眼神同样充满了惊叹与评估。投资人方达的目光则在余凯和凯歌导演之间逡巡，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短暂的、几乎凝固的几秒钟，对于排练室内的所有人来说，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他们清晰地看到，凯歌导演一行的注意力，完全被阳台上的那个人吸引了！
一种无声的震撼和难以言喻的酸涩在众多竞争者心中弥漫开来。他们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甚至不及人家在阳台上的几声清唱？
丘雪菱站在经纪人王雪身后，清澈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波澜。她看着余凯，又看看目光凝重的凯歌导演，似乎明白了什么。
王雪经纪人则瞳孔微缩，迅速在脑海中的资料库里搜索着关于这个陌生面孔的一切信息，同时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丘雪菱，低不可闻地说：“记住他。”
而此刻的余凯，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他感受到那道极具分量的目光，缓缓转过身，面向门口。隔着攒动的人头和凝固的空气，他与凯歌导演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没有惊慌，没有谄媚，甚至没有新人见到大导演时应有的激动。
余凯的眼神清澈而平静，带着一丝刚刚演绎完极致情感后的疲惫与空旷，就那么坦然地回望着凯歌导演，甚至，还微微颔首示意，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从容。
仿佛他刚才并非在进行一场可能决定命运的考核，而仅仅是在与一位懂行的知音，进行了一场跨越时空的艺术交流。
凯歌导演的眉头轻轻一挑，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他抬起手，没有理会身边想要引荐的院领导，而是直接指向阳台的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排练室：
“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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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导演那句“你，过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带着难以置信、嫉妒、审视，紧紧跟随着余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