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风感觉自己在往下坠。
不是身体在掉，是意识被拉进一条发光的河里。四周全是流动的字符，红的、蓝的、闪着金边的，像他以前在电脑上跑过的代码，但速度太快，看不清内容。他的手碰不到东西，脚也踩不实，可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麻，从指尖一路窜到后颈。
他知道这是哪。
数据根脉。世界底层。他删掉那段代码的地方。
眼前画面一跳，出现一间屋子。昏暗，有台老式显示器亮着幽光。一个背影坐在椅子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正对着回车键。
是他自己。
过去的他。
那个还没穿越、还不知道《神渊》是什么的叶玄风。
源码之眼自动启动了。视野边缘跳出倒计时：【删除操作执行中——00:03】。
三秒。
足够他看清一切。也足够他崩溃。
但他没动。
也没喊。
只是看着那个背影，低声说：“那是我，但不是全部的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据流猛地一顿。
红色警报开始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蓝光，一圈圈往外扩散。记忆覆盖进程停了。他的意识重新凝实，像是被人从水底捞了起来。
然后，声音来了。
还是那个仙人。
“若权柄在手，你可会以代码裁断众生？”
问题直接砸进脑子里，没有前奏，也没有语气变化。可叶玄风听得出分量。
他闭上眼。
不是为了思考，是为了确认。
他想起赵天横放出铁背熊扑向新弟子时，他改写了地形坐标，让妖兽摔进岩缝；想起林轩射出毒针那一刻，他预读轨迹，把攻击偏转到墙上；想起陈胖子在宴会上得意洋洋举杯，他黑进系统，把酒全换成泻药。
他用代码赢了很多次。
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决定谁生谁死。
睁开眼，他说：“我愿做修补者，而非审判者。代码是桥，不是刀。”
这话一出，整条数据河突然翻了个身。
蓝光暴涨，字符重组，形成一道螺旋上升的通道。通道尽头，浮着一块古篆色的符文锁链，缠成死结，静静悬在那里。
他知道这是什么。
考验还没完。
想拿传承，得先解开它。
他抬手，源码之眼全力运转。识海中立刻投射出三段记忆：
第一段是荒岛地脉。他输入错位坐标，炸毁献祭阵的那一刻。漏洞路径清晰标出，像一张被拆解的电路图。
第二段是傀儡战。李娇操控影蛰Ⅲ型围攻他和云昭，他截获波形信号，反向干扰控制频率，让傀儡自爆。
第三段是杀阵核心。他在远古战场地下三百米，用废弃变量注入程序包，骗过中枢系统，把绞杀目标转到妖魂身上。
这三段，是他破解系统的巅峰之作。
技术之证。
可锁链没动。
他还缺一样东西。
他闭上眼，再次回想。
这次不是战斗，不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