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镜回溯·成祖朱棣幼年】
天镜之上,光影流转,推演仍在继续。
画面中,演武场尘土飞扬。一名少年身形矫健,手中长枪如龙,每一次突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正是少年朱棣。
【洪武元年,现实时空】
奉天殿内,御座之上的朱元璋,那双布满风霜的眼眸里,难得地浮现出纯粹的欣喜。他看着镜中那个与自己有七分相像的儿子,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在龙椅扶手上用力攥紧。
好!这才是咱老朱家的种!
武,已然是上上之选。但光有武力,不过一介莽夫。朱元璋要的,是一个能守住这万里江山的继承人。
一个文武双全的君主。
于是,镜中画面一转,朱元璋的圣旨传下。
当世大儒,太子太师宋濂。
衍圣公,孔子五十六世孙孔克仁。
一位位名动天下、足以当任何皇子老师的鸿儒,被请入了燕王府。
镜中,少年朱棣面对这些胡须花白、足以做他祖父的老者,没有丝毫皇子的骄矜。他一丝不苟地整理衣冠,恭敬地跪倒在地,行了拜师大礼。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
宋濂等人抚着长须,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他们准备开讲的,是儒家经典之始,《论语》。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然而,就在宋濂翻开书卷,准备念出这句圣人之言时,刚刚起身的朱棣,却再次躬身一拜。
他这一拜,拜得宋濂等人的话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诸位老师,学生有一请。”
少年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满朝文武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学生以为,《四书五经》,圣人之言,固然重要。”
“但学生更想知道,那不可一世的蒙元,为何会在短短百年之内,便土崩瓦解,被我父皇赶回草原?”
话音未落,镜中的宋濂、孔克仁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这是什么话?
圣贤之言,难道还比不上那些败亡的胡虏秘闻?
不等他们开口驳斥,少年朱棣已然转身,目光灼灼地望向画面中,高坐于朝堂之上的朱元璋。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燕王府,也响彻现实时空的奉天殿。
“儿臣,想请父皇恩准,放弃学习经义!”
放弃!
学习经义!
这两个词,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文官的心头。
这简直是离经叛道!
朱棣的声音没有停顿,反而愈发高亢。
“转而向中书省,索要所有从元大都缴获的元廷内部档案!”
“特别是关于其财政税收、军事调动、以及各级官员贪腐的奏章实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