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天镜·成祖朱棣幼年】
现实时空,御书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朱元璋与朱标父子间的僵局无人敢破。
也就在这时,天穹之上的龙脉天镜,画面陡然一转,再次回到了那场关于“德”与“粮”的朝堂大辩论。
镜中,那位被少年朱棣一番“活命者居之”的言论驳斥得面皮涨红的大儒,兀自不肯服输,梗着脖子,发出了自认为最诛心的一问。
“即便如燕王所言,民生为本。但君主行事,总需以‘仁’字为先!殿下所言所行,处处不离利益,句句不离手段,敢问殿下,将‘仁政’二字,置于何地?!”
此言一出,不少文臣都暗自点头,认为这才是抓住了要害。
少年朱棣闻言,竟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殿,让那大儒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阁下说得对,君主,确需行仁政。”
朱棣坦然承认,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那双眼睛变得冰冷而锐利,像两把刚刚淬过火的钢刀!
“但,何为仁政?!”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让天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不受冻馁之苦,是为仁政!为此,就必须将那些与民争利、侵占民田、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杀一双!这,就是铁腕!”
“为保我大明边境安宁,让百姓阖家团圆,免遭塞外鞑虏的劫掠屠戮,是为仁政!为此,就必须痛击一切来犯之敌,哪怕血流漂橹,伏尸百万,打到他们百年不敢南望!这,亦是铁腕!”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径直逼到那位大儒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那扑面而来的煞气,让饱读诗书的大儒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朱棣盯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掉渣:
“真正的仁政,必有雷霆铁腕为其开路!无铁腕之仁,是为软弱,是妇人之仁!是姑息养奸,是看着百姓受苦却只会掉几滴眼泪的伪善!最终祸害的,还是天下万民!”
“而无仁心之腕,是为暴虐,是滥杀无辜!”
“仁心为体,铁腕为用!二者,缺一不可!这,才是我朱家天子,该行的‘仁政’!”
【洪武元年,现实时空】
“好……好!好一个‘仁政需铁腕’!”
御书房内,原本还在暴怒边缘的朱元璋,在听完天镜中这番话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胸中的滔天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喜!
这……这他娘的是咱的种?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提着脑袋,在元末乱世的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生路的自己!
他这一生,杀人无数,被天下读书人戳着脊梁骨,骂了半辈子的“暴君”、“屠夫”。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杀的,多是贪官污吏!多是豪强劣绅!多是那些不让百姓活的人!
他之所以大开杀戒,正是为了让那些被压榨到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能有一条活路!能喘上一口气!
这种矛盾,这种委屈,他一直以为,天下无人能懂。连他最信任的妹子,最看重的标儿,都时常劝他少造杀孽。
却没想到,今日,竟被天镜中那个才十几岁的儿子,用“仁政需铁腕”这七个字,给剖析得如此透彻,如此一针见血!
这说的不就是咱吗?!
朱元璋激动得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好小子,好小子……”
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的太子朱标,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标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软了,被那帮酸儒教得没了杀气。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同样跪着、却把头埋得更低的四子朱棣身上。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镜子里那个老四,是咱的种。
那地上跪着的这个,也是咱的种!
既然镜子里的能行“铁腕仁政”,那咱现实中的这个……是不是也该给他一把刀,让他去试试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