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时空,金陵城,魏国公府。
夜已三更,府中一座偏院的厅堂内,却烧着数个大火盆,烤得整个屋子暖意融融,肉香四溢。
炭火上架着整只的烤全羊,油脂滴落,滋滋作响。
大将蓝玉、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等一众淮西勋贵,正围坐在此。他们褪去了朝服,只穿着贴身短打,不少人更是光着膀子,露出满是伤疤的精壮上身。
气氛热烈,酒碗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议论的中心,正是天上那面让整个大明都为之震动的“龙脉天镜”。
“痛快!他娘的,真是痛快!”
蓝玉一把抓下条滋滋冒油的羊腿,狠狠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又端起桌上大海碗的烈酒一饮而尽,满脸红光。
他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油渍,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兴奋:“天镜里那个燕王,可真对咱们的胃口!那股狠劲,那股杀气,活脱脱就是年轻时候的陛下!你们记不记得,当年在鄱阳湖,陛下就是这么一脚,把陈友谅一个大将的脑袋给踹飞的!”
此言一出,满堂哄笑,气氛更是热烈了几分。
唯有曹国公李文忠,这位朱元璋的外甥,行事向来沉稳。他没有参与众人的哄闹,只是默默地将碗中酒饮尽,眉头却越皱越深。
“文忠,想什么呢?莫不是觉得那燕王不够劲?”蓝玉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咧嘴问道。
李文忠放下酒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让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环视一圈,缓缓开口:“我今日入宫,在东宫外头,听见太子殿下正在和宋濂那帮老夫子商议国策。”
“哦?太子爷又有什么高见了?”一个独眼老将剔着牙,浑不在意地问。
李文忠的眼神变得凝重:“他们说,要为我等武将,定下‘不得干政’的铁律,说是要效仿前宋,重文抑武。”
话音刚落,厅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哐当!”
蓝玉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碗碟被震得跳起老高,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什么?!”他双目圆瞪,脖子上青筋暴起,“那帮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安敢如此!俺们的天下,是拿刀枪一寸寸从蒙古人手里抢回来的!他们凭什么在后面对俺们指手画脚!”
“他娘的,这是要卸磨杀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