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院子，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师兄！等等！”
他停下，转身。
是孙浩。他跑得满头汗，眼镜滑到鼻尖，手里还抱着《丹道基础》。
“你……你刚才是不是用了什么法子？”孙浩喘着气，“他们骂那么凶，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无道看着他，没说话。
孙浩咽了下口水：“我在后面看得清楚。你站着不动，他们喊得脸都红了，你就像没听见一样。后来你还拿符吓他们……你是不是有能挡骂的办法？”
陈无道笑了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孙浩压低声音，“你肯定有办法。不然谁受得了那种骂？换我早动手了，可你没动，说明你不怕，也不需要动。”
他说完，眼神亮了亮：“你要不要……听听外面都在说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陈无道点点头：“你说。”
“现在整个外门都在传你有邪符。”孙浩语速变快，“有人说你是魔修卧底，靠符杀人；有人说你祖上拜的是阴神，传了你一套烧魂的法门；还有人说你大比赢的那场，根本不是靠本事，是用符控制了妖兽。”
他一口气说完，看着陈无道的脸色。
陈无道只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是吗？”
“什么？”
“你觉得我是魔修卧底？还是烧魂的邪修？”
孙浩摇头：“不像。你要是那种人，昨天就不会跪着认错。邪修哪会低头？”
“那你怕我吗？”
“我……”孙浩顿了顿，“有点。但更多的是佩服。你明明能动手，却不动，光靠一句话就把人吓退。这比打架厉害多了。”
陈无道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些。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孙浩：“这个给你。”
孙浩接过一看，是张普通的驱虫符，市集上五块灵石一张的那种。
“这……干嘛？”
“防身用。”陈无道说，“下次有人问你知不知道我的事，你就说你知道。然后把这张符给他看，告诉他，这只是我最差的一张。”
孙浩瞪大眼：“你让我……帮你传话？”
“不是帮我。”陈无道摇头，“是你帮我，我保你三个月不受欺负。丹房的残渣我每天留一份，里面有能炼低阶护符的材料，归你。你只要做到两件事——第一，听到什么就告诉我；第二，让人觉得我比传说还难惹。”
孙浩握紧符纸，呼吸重了几下。
他知道这是机会。外门弟子想往上爬，要么拼命，要么找靠山。眼前这个人，不拼不抢，却能让别人主动退让。跟着他，说不定真能少挨打，多活几年。
“我干。”他点头，“你说什么，我就传什么。”
陈无道拍了拍他肩膀：“早点去领任务，别让人看出你跟我说了话。”
孙浩答应一声，转身跑了。
陈无道看着他的背影，收回手，走进丹房。
炉火正旺，药香扑鼻。他拿起扫帚，开始清理角落的灰烬。动作熟练，像做了很多遍。
他知道，从今天起，骂声不会停。
但他也不怕了。
谣言越凶，别人就越不敢靠近。没人靠近，他就越安全。安全了，才能偷偷练雷诀，攒阴德值，换新的护身符。
他扫着地，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抬头看去，一个小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西院墙塌了一块！说是昨夜有人用符炸的，墙上还留了字——‘邪修当诛’！”
几个守卫立刻冲了出去。
陈无道低下头，继续扫地。
他知道那不是他干的。
但没关系。
有些人想把他推出去当靶子，他也可以顺势躺平，让人觉得他就是那个“邪修”。
只要不碰他，让他安安静静扫丹房，他乐意背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