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无道就蹲在丹房后面的药渣堆旁。他手里抓着一把半干的药材残渣，一撮一撮地挑，把还能用的放进布袋里。炉火早就灭了，空气里还有一点苦味。
孙浩从墙角走过来，脚步很轻。他没说话，先左右看了看，才靠近。
“执法堂的人昨天没动。”他说，“但李玄去了王长老的院子，两人关了门说了很久。”
陈无道点点头，继续挑药材。
“你还打算按计划来吗？”孙浩问。
“不按计划，我留这些废料干嘛？”陈无道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怕了？”
孙浩摇头：“我不是怕。我是担心……万一弟子己真拿着那张方子去见长老，被当场揭穿，会不会连累我？”
“不会。”陈无道把手里的布袋扎紧，放在脚边，“你只是听到了消息，又不是传话的人。你说的话，都是别人告诉你的。只要你不说是我给的，没人能查到我。”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孙浩。
纸上写满了药材名字和用量，字迹工整。边上还有几行小字，像是推演的过程。
“这是改过的‘凝气散’方子。”陈无道说，“原来要三份主药才能成丹，现在只要一份半。炼出来的丹一样好，但省了一半材料。”
孙浩接过纸，手有点抖：“这要是真成了，够资格参加内门考核了。”
“所以你要让人相信，这是弟子己熬了好几天研究出来的。”陈无道看着他，“你说他最近总去抄录堂翻旧书，还找人讨论药性。有人问他，他就摆手说‘还没弄好’。等大家开始议论了，你就再加一句——‘听说他准备拿这个去周执事面前验方’。”
孙浩咽了下口水：“可他根本不懂这些。”
“正因为他不懂，才会露馅。”陈无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要是敢拿去验，当着长老的面答不上来，就是自己丢脸。他要是不敢去，那就说明他在吹牛。不管怎么选，他都会摔下来。”
孙浩低头看着那张纸，呼吸变重了。
他知道这张纸有多重要。一个外门弟子突然拿出高阶丹方，要么是天才，要么是造假。可弟子己平时连基础丹纹都画不好，谁会信他是天才？
“我今天下午就去抄录堂。”他低声说，“我会找几个熟人说这事。”
“别太急。”陈无道提醒，“先让几个人知道就行。等有人议论了，你再说那句话——‘你们不知道，他那天用的符，其实是最差的一张’。”
孙浩抬头看他：“这话有啥用？”
“它没实际用处。”陈无道笑了笑，“但它让人觉得，我还有更厉害的东西没拿出来。越说不清，越吓人。”
孙浩没再问，把纸小心折好，塞进怀里。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陈无道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回气丹，塞进他手里，“今天的。”
孙浩握紧丹药，点点头，快步走了。
陈无道回到丹房，把剩下的药渣倒进桶里。他坐在炉子边，看着冷掉的丹炉。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闪了一下：【阴德值：110】。
他还有一张“气运反噬符”，一直没用。这符只能用一次，必须等有人带着恶意闯进来时才能触发。现在，他反而希望有人来搜。
中午过后，外门区域慢慢热闹起来。
陈无道在院子里晒药，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两个弟子从门口路过，压低声音说话。
“听说了吗？弟子己搞出个新丹方。”
“真的假的？他连丹炉都不敢碰。”
“孙浩说的，应该不假。他还说，弟子己这几天晚上都在抄录堂算药性，差点累趴下。”
“那他怎么不去验方？”
“听说他想等完善一点再去。不过……孙浩还说了一句怪话。”
“什么？”
“他说——‘你们不知道，他那天用的符，其实是最差的一张’。”
那人愣住：“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另一人摇头，“但我觉得这事不简单。连孙浩都这么说了，陈无道肯定有底牌。”
两人走远了，声音听不清了。
陈无道低头继续晒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风已经开始变了。
傍晚时分，孙浩又来了。
这次他没进院子，站在门外招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