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道知道它在闻风里的味道。
他低头看手，指甲缝里还有点泥。刚才爬时蹭的。他慢慢抠干净，怕有一点气味漏出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起了，树叶沙沙响。魔虎站起身，甩了甩头，朝溪边走去。
陈无道睁眼。
它去喝水了。
这是每天固定的时刻。子时前后，它都会去溪边待一会儿，然后回去睡觉。
他轻轻挪到树洞口，探头看了一眼。
魔虎蹲在溪边，低头舔水。水流从嘴边淌下，在月光下泛银光。它的右后腿又跛了一下，落地轻了些。
陈无道慢慢抽出匕首，握在右手。左手摸到替身傀儡，准备随时扔。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洞爬出来。
贴着树根，一步步往前走。地上有落叶，踩了会有声，他尽量走有苔藓的地方。每走几步就停一下，看魔虎有没有反应。
离溪边还有二十步。
魔虎喝完水，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陈无道立刻蹲下，缩进一丛矮灌木里。
魔虎没动，只是鼻子抽了抽，然后转身，朝断树方向走。
陈无道等它身影消失在林中，才继续前进。
他终于到了预定位置——溪边一块大石后面。这里正对魔虎回来的路，也能看到山匪据点的入口。只要它经过，就是动手的时候。
他靠在石头上，手心全是汗。匕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子时到了。
远处传来三声鼓响。
咚——咚——咚——
和之前一样，是山匪集合的信号。
陈无道知道，寨子马上要关门。如果今晚不解决魔虎，明天它还会守在那里，外门弟子又要一个个送死。
他不能让这事发生。
他低头看鞋底，那道血痕还在。刚才爬时蹭了更多泥，但血没洗干净。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魔虎是因为闻到血才追来，能不能反过来用这个？
他慢慢脱下鞋，用匕首割下一小块沾血的布条，塞进替身傀儡嘴里。然后把傀儡放在离石头五步远的地面上，用枯叶盖了一半。
只要魔虎经过，一定会注意到这个味道。
而他会躲在石头后，等它低头看傀儡的瞬间，冲出去割它喉咙。
计划好了。
他重新穿好鞋，握紧匕首，蹲在石头后面。
风变凉了。
溪水还在流。
他盯着魔虎回来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远处林子里，两点红光再次亮起。
魔虎回来了。
它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闻空气。快到大石附近时，它停下，鼻子朝着替身傀儡的方向。
陈无道屏住呼吸。
魔虎迈步走过去，低头凑近那团枯叶。
就在它鼻尖碰到傀儡的刹那——
陈无道猛地从石头后冲出，匕首直刺它右后腿旧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