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走到第二间屋门前，抬脚要踹。
陈无道缓缓睁眼，透过树皮的裂缝，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一点点扬起。
这时，赵猛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那棵树。
目光落在树干底部，那里有半个鞋印，泥土是软的。
他蹲下摸了摸，站起身，冷笑：“人就在附近，没走远。”
手下问：“要不要叫巡夜的人？”
“不用。”赵猛说，“他自己跑不远。明天执法堂会立案，我要让他知道，得罪内门弟子是什么下场。”
他大步离开，脚步比刚才更重。
陈无道等他们走远，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没从树后出来，而是顺着树根阴影，爬到另一边。
地上有条排水沟，通向后山。那是巡夜弟子换岗的盲区，三刻钟内没人来。
他趴下去，手脚并用，像蛇一样钻进沟底。
沟很窄，只能勉强通过。他贴着湿泥往前爬，衣服沾满泥也不管。
爬出十丈后，他翻身上岸，躲在一堆枯草里。
远处传来钟声。
铛、铛、铛。
三响。
他掏出怀里的符纸看了看。反噬符还在，纹路清楚。
他又摸了摸腰间。替身傀儡没丢，储物袋虽然被抢，但重要的东西都没放进去。
安全了。
但他没走。
他坐在草堆里，抬头看向宿舍方向。
灯一盏盏灭了，人也散了。
只有赵猛房间的窗还亮着。窗帘拉了一半，人影晃动。
陈无道静静看着。
他知道，赵猛今晚睡不好。
他也知道，明天执法堂一旦介入，事情会更复杂。
王长老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他不怕。
他怕的不是麻烦。
他怕的是没人来找他麻烦。
麻烦来了，才能动手。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用炭笔写下几行字：
-赵猛明日辰时取药
-执法堂巳时点卯
-巡夜弟子换岗间隔三刻
写完，折好塞进嘴里，嚼烂咽下。
然后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泥。
右手轻轻摸了摸木剑的剑柄。
三天前他还在想，怎么让赵猛先出手。
现在对方不仅出了手，还把自己推上了风口。
他不用再等了。
他转身走向后山。
刚走两步，忽然停下。
远处，赵猛房间的灯灭了。
但窗户动了一下。
窗帘掀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正往外看。
陈无道站着没动。
他知道，刚才爬沟的样子，可能已经被看到了。
但他不在乎。
他在原地站了几息，然后举起右手，对着那扇窗，握拳比了个手势。
下一秒，转身跃入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