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就躲进草堆了?”
“我没躲。”他摇头,“我是被炸飞的,落地时撞到了头。”
周不通看着他,没说话。屋里很安静,只有炭灰偶尔“噼啪”响一下。
“你手里攥着什么?”
陈无道低头,左手还握着那根草刺,血从指缝流下来。他松手,草刺掉在地上。
“扎到了。”
周不通捡起草刺看了看,扔了。
“丹房炸了,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陈无道点头,“算重大失误,可能被赶出宗门。”
“那你半夜来这儿干什么?”
“我……我想早点熟悉环境。”他低头,“您给了我任务,我不想出错。”
周不通哼了一声:“所以你就偷偷进来查药柜?”
“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漏的地方。”
“结果触发了机关。”
“我不知道那是机关。”
周不通站起来,走到炸毁的炼丹台前,踢开一块碎木。下面露出半截铁管,连着一根线,通向墙角。
“这不是普通火纹阵。”他回头,“是杀阵,二十年前用过一次,后来封了。”
陈无道不说话。
“你碰了什么?”
“我没碰台子。”他说,“我是从下面的缝钻进去的。”
“哪条缝?”
他指墙角草堆:“那里有条窄道,通到夹层。”
周不通走过去,拨开草堆,看到缝隙。他蹲下检查边缘,摸了摸砖面,皱眉。
“这块砖被人动过。”
“我不知道。”陈无道摇头,“我进去时,它就是开着的。”
周不通回头看他:“你拿了什么?”
“没有。”
“真没有?”
陈无道沉默两秒,从怀里掏出那半张残页,递过去:“就这个,风刮来的,我看了一眼,还没收好就炸了。”
周不通接过纸,扫了一眼标题,脸色微变。他迅速折好,塞进袖子。
“这事你不准提。”
“我知道。”
“明天会有长老来查。”
“我说实话就行。”
“实话?”周不通盯着他,“你说你半夜溜进来‘熟悉环境’,结果刚好碰上二十年没开的杀阵?谁信?”
“我不指望别人信。”陈无道低头,“我只希望您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周不通看了他很久,终于叹气:“回去换衣服,脸洗干净。明天辰时来执事堂。”
“是。”
“还有——”他转身要走,又停下,“下次想查什么,先告诉我。”
门关上了。
陈无道坐在地上,没动。他知道师父一句也没全信。但他也没完全不信。
他慢慢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扶着墙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废墟。
炼丹台没了,但那块启动机关的砖还在,陷在地下,没弹起来。
他记得自己按下去时,手指碰到一道刻痕。
像是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