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只手伸了进来。
不是试探,而是直接抓住井沿,用力一撑。
一个人跳了下来。
落地很轻,穿着外门弟子的蓝灰短袍,脸上有灰,眼神慌张。
是玄霄弟子丙。
陈无道愣了一下。
这人怎么这时候来了?
丙落地后喘口气,抬头看井口,低声骂:“妈的……总算甩掉了。”
他拍了拍衣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全是零碎药材:半截火芝、发霉的赤苓、几粒废丹。
果然是偷的。
他一边往口袋塞,一边嘀咕:“就这点东西,还得半夜跑路,真倒霉。”
陈无道靠在井壁,没出声。
机会来了。
他慢慢把手伸向储物袋,指尖已经碰到傀儡。
但现在动手太早。丙刚进来,要是突然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肯定会吓疯,可能喊出来。
得等。
他不动,呼吸放慢,心跳也压着。
丙蹲在地上整理药材,嘴里念叨:“明天赵猛说要去换贡献点,我得先把这几样脱手……哎,刚才那声爆炸怎么回事?不会是丹房吧?”
他抬头看了眼井口:“该不会……真出事了?”
陈无道听到这话,心里一动。
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也听到了?”
丙猛地回头,差点跳起来:“谁?!”
“别叫。”陈无道从阴影里走出来,“是我。”
丙瞪大眼:“陈无道?你怎么在这儿?”
“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他拍拍衣服,“刚才爆炸我在后巷,差点被砸,躲进来避一避。”
丙松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执法堂的人。”
“执法堂?”陈无道笑了笑,“他们不会来这种地方。倒是你,手里这些东西,被人看见说不清。”
丙赶紧捂住布包:“你别乱说啊,这是我师弟让我帮忙拿的!”
“哦。”陈无道点头,“那你师弟叫什么名字?住哪院?我去帮你问问,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先藏一下。”
丙脸色变了:“你……你别闹了!”
“不开玩笑。”陈无道往前一步,“现在丹房炸了,执事肯定要查。所有可疑的人都会被问话。你拿着赃物,咬定帮别人,又说不出名字,你觉得周执事会信吗?”
丙嘴唇发白:“那……那你什么意思?”
陈无道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空的小瓷瓶:“我可以帮你藏东西。等风头过了,再还你。”
丙犹豫了一下:“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帮你。”陈无道说,“我只是不想你乱说话,牵扯到别人。”
丙愣住。
陈无道把瓷瓶递过去:“来,把东西放进去,我带走。”
丙看着瓶子,又看看他,终于点头:“行……谢谢你。”
他把布包倒进瓶子里,拧紧盖子。
陈无道接过瓶子,放进储物袋。
“你走吧。”他说,“别从井口出去,那边有人。绕后山小路,贴着林子走,没人拦你。”
丙连连点头:“谢谢!改天请你喝酒!”
说完,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井壁,推开石板钻了出去。
铁链落下,盖子合上。
井底安静下来。
陈无道站在原地,没动。
几秒后,他从储物袋里又拿出那个傀儡。
刚刚给丙的瓷瓶,是空的。
真正的赃物,还在他手里。
他低头看着傀儡,轻声说:“对不起了。”
然后把傀儡塞进怀里,开始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