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道站在任务堂门口，把身份牌交了上去。登记的弟子看了他一眼，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然后把山令还给他。
他接过纸片，没走。
外面太阳已经很高了。几个弟子抱着药材从后山回来，边走边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听说丙师兄一早又去茅房了。”
“拉得站都站不稳，谁信他是清白的。”
“可丁说他在爆炸现场留下了东西……”
“那能说明什么？吃坏肚子的人手脚发软，摔一跤也会留下痕迹。”
陈无道听着，手轻轻摸着储物袋。他知道这些话不是随便传的。是孙浩动手了。
但他不能等。事情要推一把，才能翻过来。
他转身走出任务堂，走到柴房后面的巷子。这里偏僻，平时没人来。墙角堆着干柴，风吹得满是灰。
过了一会儿，孙浩抱着书跑过来。眼镜歪了，脸上有汗。
“你真让我传这个？”他压低声音，“说丙是吃了烂果子才病的？”
陈无道没说话，从袋子里拿出一小袋灵石，塞进他手里。
孙浩掂了掂，眼睛亮了。
“可……丁那边怎么办？他亲眼看见丙身上有烧伤。”
“烧伤怎么了？”陈无道冷笑，“茅房油灯打翻，烫一下很正常。再说，谁说生病就不能有外伤？”
孙浩愣住了。
陈无道上前一步：“你现在去食堂，找几个常一起吃饭的人。你说——采药组有人看见丙半夜在后山捡野果，说是聚气果，其实早就坏了。吃了半个时辰就开始拉，整夜没睡。”
“然后呢？”
“然后你说，真正巡查的人昨晚看到了，但不想惹事，所以没出声。”
孙浩呼吸快了：“你是说……有人看见了？”
“我没说是哪个。”陈无道退后一步，“你只管传话，别问是谁。三天内，全外门都会觉得丁是在找麻烦。”
孙浩咬了咬嘴唇，点头：“行。我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陈无道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符纸，递过去，“万一有人追问细节，你就说这消息是从一个采药老手那里听的。他说以前也有人捡废弃药渣吃，结果中毒。”
孙浩接过符纸，像拿了护身符一样攥紧，快步往食堂走去。
陈无道没跟。
他沿着晾衣架走到任务堂对面，蹲在一堆麻布后面。视线正好能看到食堂门口。
半个时辰后，孙浩出现了。
他站在台阶上，端着饭碗，和几个熟人说话。说了几句，那人摇头不信。
孙浩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符纸，指着上面的字：“你不信？这是采药组王哥写的。他说丙那天走的路线，正好经过废弃果堆。那种地方，虫蛀鼠咬，果子看着好，里面早就坏了。”
旁边一人皱眉：“可他怎么会知道？”
“他说他当晚巡过那条路，看见丙弯腰捡东西。”孙浩说得认真，“他还想提醒，后来一想，外门弟子偷点边角料也常见，就没管。”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难怪拉成那样……”
“我说呢，要是真进了炼丹室，早被火烧死了。”
“丁是不是太较真了？人家病成这样，还说是凶手。”
议论声越来越大。
又有人围上来问，孙浩不慌不忙，把“采药组见闻”又讲了一遍，时间地点都说得很清楚。
人群散开时，话题已经变了。
不再是“丙有没有进炼丹室”，而是“这人怎么这么贪吃”。
陈无道在布堆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系统提示跳出来：【舆论倾向偏移，奖励阴德值100。当前阴德值：700。】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
七百阴德值，离“存在稀释”还差三百。不过不急。只要周不通不来查他，再攒几天就行。
他走出巷子，往井边走。
路上碰到两个外门弟子，坐在石墩上吃饭。
一个说：“你说丁是不是闲得慌？人家拉肚子你也扯到案子上。”
另一个笑：“他不是一直想当执事助理吗？抓机会表现呗。”
陈无道走过去，顺口接了一句：“丙确实惨，拉一天了，刚才我还看见他在墙角蹲着，脸色青得像菜叶子。”
两人抬头看他。
“你也看见了？”
“嗯。”陈无道摇头，“活该贪嘴。丹房的事哪有那么容易碰上，偏偏他这时候病倒，倒霉。”
说完他就走了。
两人继续聊，声音越来越远。